她记得自己当时手里握着一个别人咬剩下的发烂的馒头,背上的小桐饿得嗷嗷直哭,大冬天里光着的脚冷得冻疮都流脓。
她想也没想,就点头了。
于是赵贞如便将她送入了曾府为奴,等待了八年,才等来风容发现她的踪影。
这一手棋,运筹八年,埋藏八年。赵贞如从来都是心细如发,老谋深算,一步一步,等幡然醒悟之时,才惊觉他拿着屠刀逼近。
赵贞如却道:“在四哥眼里,你还是个小丫头。”
赵贞如总是这样。
温柔的时候,对她百依百顺,甚至有一段时间她产生了错觉,以为赵贞如真的把她当做妹妹一般疼爱。
直到某天,赵贞如突然翻脸,一只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犹如恶魔一般在耳边低语。
他说:“一枚棋子要有棋子的自觉,别以为四哥宠你,你便能无法无天了。你要知道,棋子……也是可以换的。”
赵溧阳便知道了。
赵贞如这个人没有心。
无论他有多少花言巧语,都是为了稳住她这颗下到一半决定成王败寇的重要棋子而已。
比如就在下一刻,猛地从天而降一黑衣人,寒芒一闪,刀光剑影,火光跳动,房间里突然杀气凛凛。
赵贞如蓦然睁开一双冷到极致的眸子,冷静、绝情、从容。
他一把抓住了赵溧阳,将她推到自己跟前。
赵溧阳只感觉阵阵罡风在自己面前,刀剑锋利,直袭双眼而来。
对面杀手看清她的模样后微微一愣,随后极其巧妙的收回力道,剑指偏锋,一剑落在赵贞如身侧。
赵贞如抬手,劈面便是一掌。
赵溧阳刚踉跄两步,后领再度被人给揪了回来,赵溧阳整个人往后倒,赫赫寒芒朝着眉心。
对面人再度收剑。
赵溧阳眉尖轻蹙,银牙咬碎。
该死,赵贞如竟然拿她当肉盾。
不愧是冷血无情的赵贞如。前一秒含情脉脉,下一秒便送你去死。
就这样,赵溧阳被擒住当做人质,对面那人投鼠忌器,不敢下死招。赵贞如一个侧身,再度将赵溧阳推了出去,一支长剑从赵溧阳腋下而过,直袭对方心脏。
那人一侧,一声闷哼,血线四溅,那人手臂中了一剑。
等回过神来,眼前却已经不见了赵贞如和六公主的身影。
紧接着,后面大部队跟了上来,为首的人一身黑色窄口祥云劲服,玉冠束发,眉目清冷,咋一看之下,竟和赵溧阳颇有几分相似。
那人迎了上去,抱拳跪立,“主子,四殿下——”
“啪。”
那人话还没说完,一记响亮的耳光从天而降,打得他连跪都跪不稳。
他头一偏,唇角漾出血丝。
赵贞吉冷眼看他,眼底有些许阴鸷,“你要是再敢碰小六一根手指头,我要了你的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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