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秀盯着吊坠看了一会儿,那是个很小的琉璃坠子,里面是空心的,装着一些土灰类的东西。
觅秀脸上略有动容,“她葬在哪里?”
“就葬在她死的那里。”
“还好,她这辈子最不喜欢的就是困在汴京城里。死了,倒达成心愿了。”
巧云又再度拿绢扇敲桌子,她凑近些来,问道:“我其实一直想问,真的是…真的……”
“没错,是我。”
觅秀知道她要问什么,并无隐瞒的意思。
巧云脸色黯然,她瞳孔瞬间失色,嘴唇泛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觅秀放下茶杯,“那天你们出门前,她求我了。”
巧云嚅嗫道:“她…为什么要求死,她明明告诉我,她还有很多想要做的事情……她还说想要去很多地方……”
“很早之前,她便已有求死之心。”觅秀放下茶杯,想起曾经过往,她也忍不住长长叹息,“你不是她,她不是你,你信我,她死了,那是真的解脱了。”
巧云茫然的点头,眼底里的光芒渐渐聚拢。
她这些年过得很好,只偶尔想起汴京里发生的一切。
想起有那么一个人。
她做到了,她答应了公主会好好活下去,所以她好好活下去了。
罢了,人死灯灭,再追究也无意义了。
她抬眼,问道:“你们现在是朝廷的钦犯,整个大魏到处都是你们的画像,接下来你们准备做什么吗?”
觅秀看了一眼暮远山,眉眼变得温柔了些许,“不知道,可能去大魏附近的小国转转吧。”
巧云点头,“也好,这样你们两的身份不容易暴露。”
暮远山笑道:“巧云姑娘,贵客来了,怎么也没有东西招待,只让我们在这里喝凉茶?”
巧云轻拍自己的脑袋,咋咋呼呼道:“要死要死,真是失礼,我现在就让厨子给你们做菜,你们等着。”
巧云起身走向厨房,她拿着绢扇,对着后厨指手画脚,模样威风,堪比县里的县官老爷。
嘱咐了一番厨房,巧云便去往大厅。
一掀开帘子,那桌客人已经人去楼空,不见其影。
巧云愣了片刻,长叹一声,说了一句:“这…也许真是最后一面了。”
小二苦头哈脑的走过来,哀怨道:“这两人……帐还没结呢!怎么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巧云直拿扇子敲小二的头,泼辣道:“还不是怪你,连个人都看不住,这个月的工钱全部给你扣光!”
小二差点跳起来,连忙扯着巧云的衣袖讨好道:“姑奶奶,我错了,我错了,下回我再也不敢了——”
巧云骂了一句:“活该,这个月都第几回了,嗯?”
“姑奶奶,您也忒抠门了吧——”
“我本来就抠门。”
觅秀和暮远山出门后,没走多远就碰见了岔路,一条往汴京,一条往边境。再往边境,有一条大河,过了海之后有个叫月轮的小国家,全民礼佛,每年给大魏进攻了无数珍贵佛经和珍宝,庇佑在大魏羽翼之下。
两个人站在分岔路口,一时之间,有些犹豫。
觅秀觉得自从认识了暮远山后,自己做事情,是越来越犹豫。
比如此刻,她就不知该往哪个方向去。
暮远山也有些迟疑说道:“去月轮要乘船。”
他扭头看向觅秀,“你晕船晕得厉害。”
觅秀指着另一条路道:“可是往大魏去,沿途都有我们的画像,江湖上还有等着我们自投罗网的高手,很危险。”
暮远山问:“那怎么办?”
觅秀摊手,“我也不知道。”
“你不是一向最有主意吗?”
“你不是一直说我做事情太过鲁莽,需三思而后行吗?”
暮远山沉吟片刻,“要不我们扔铜钱吧。”
“扔铜钱也太草率了吧……那有字的一面就是去月轮。”
暮远山笑,“行。”
铜钱抛上天,随后没入草丛里,没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