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直起腰,就被对方抓住了手臂。
“我给你我的联系方式,如果身体有不对劲,随时找我。”
以为对方要追责,我一边将她拉起,一边忙不迭表态
“你脑子里是不是有人在说话?”谁知,这位与我差不多年龄的女人,关注点完全不在这里。
她脱下外套拍拍灰尘,问出让我瞠目结舌的问题。
“有人一直说‘终止’对不对?”或许没注意到我的失态,女人又接着问。
“没错,可……”
好不容易回过神的我,结结巴巴反问,“你怎么知道?”
“我全听到了。”
对方挽起从耳边垂下的头发,“你的头,就在我耳朵旁,位置正好。”
“其他人都听不到我脑袋里的声音。”
这个解释,反倒让我疑惑,“你为什么能?”
“因为我的脑袋里,也有同样的声音。”
女人用手指了指额头,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现出一丝微笑。
我在她的示意下,再次靠近。
当两个“终止”声重合后,我的内心,像是遇见失联许久的老友般,汹涌澎湃。
……
不远处的咖啡馆,我与女人,围绕脑袋里的声音,聊了一下午。
女人名叫杨莉,和我一样,她曾经为声音的产生,有过无数天马行空的猜想。
也尝试过各种方法去消除它,但都没成功。
那天,直到我俩互留联系方式后道别,我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和谁说过这么多话。
后来,我们常在社交软件上聊天,话题也逐渐脱离声音,延伸到日常生活。
杨莉也是孤儿,从小到大,都没什么存在感。
丈夫意外离世后,她一直独居到现在。
当脑袋里有声音出现后,她同样去到精神科,拿了一大堆药丸。
而为了不让自己睡太久,每天都沿着固定路线晃悠。
相似的经历,让我对她的感觉,有了微妙变化。
我每天在同样时间,出现在第一次撞到杨莉的路上,假装偶遇般,与她邂逅。
我们从散步,慢慢发展到约饭、看电影,还互相去到了对方家里。
我原本以为,自己会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保持单身状态。
但当与杨莉的距离越来越近,我开始考虑,要不要试探她对于交往的态度。
就在我准备主动出击时,杨莉不见了。
手机无人接听,微信没有回复。
就算去杨莉家,也只能吃闭门羹。
杨莉如同水雾般,从我的生活中蒸发。
我又回归一个人的生活,每天重复相同的事。
直到某天经过她家楼下,看到了闪烁着刺眼灯光的救护车,与围观的人群。
一番打听后,盘踞在我内心的不祥预感被证实:杨莉在家上吊自杀。
若非邻居闻到臭味报警,她的尸体,不知还会在卧室里悬挂多久。
……
发现杨莉尸体的一个星期后,我在上网时,随手打开了许久未用的邮箱,看到两封她发来的邮件。
发件日期,都在很久以前。
我一一打开,里面内容简单到令人语塞——
“就算是偶然的发现也很关键,如果一直跟随它,最后会有什么结果?”
第一封邮件只有一句话。
它发出的时间,正是杨莉失联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