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清瘦的女人。
她不断地同药商讲价,期盼能把自己卖出一个好价钱。
那药商看准了她现在急需用钱,所以慢条斯理,将价格缓慢的下压。
最后,他给出了一个低的吓人的数字,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摇椅上,优哉游哉的抽烟。
女人急出了眼泪,可眼泪也打动不了药商。
她擦了一把脸,把眼泪逼了回去,撸起袖子说:“来吧。”
药商咧嘴一笑:“我就说嘛,我给你的价格已经很不错了。不信你去别的地方问问,肯定给你压的还低。”
药商拿出了一个切割机,让女人把胳膊放进去。
切割机,由一柄大刀和一个扶手组成。
女人把手放了进去,药商固定好位置,把刀刃对准女人的肩膀,然后操纵扶手。
“等等,不打麻药吗?”
女人反应了过来,想把胳膊抽出来,但那已经晚了。
“哎呀,打什么麻药。我问过了,你们甲壳人的痛感低得很。就算切断胳膊,也跟蚊子咬一下差不多,要什么麻药,忍着。”
药商操纵扶手,刀刃缓缓落下,开始切割。
女人发出惨痛的尖叫。
药商抓起毛巾,塞进了女人的嘴里:“忍着!想想你的儿子,他还在等你买药回家!”
尖叫消失了,化作无声的鸣咽。
汗顺着血水一并流下,在地上砸出了花。
三分钟后,人手分离,她身体一软,瘫在了地上。
药商简单的包扎了她的伤口,扔过几张纸币就消失了。
女人在地上坐了很久。
久到风刮起了黄沙,黑市散去才反应过来。
她想站起来,但失去一条胳膊的她,身体不平衡,刚刚站起来,就又摔下去。
这个动作,她重复了很多次。
在她摔的满头是灰的时候,终于学会了站立。
她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幼童,一步一踉跄的朝药店走去。
几分钟后,她拎着一小袋药回家了。
这样的事情,不在少数。
当死亡威胁到加入的时候,他们再也不能坐视不理。
他们不是没有反抗过,可单人反抗的力量,实在是太渺小了。
他们打砸药店,抢夺几粒救命的药丸。
可往往,药还没服到嘴里去,洪山组的打手就打上门来。
哪只手打的玻璃?哪只手抢的药?
没关系,都不重要了,反正手也没了。
人们发现,反抗的后果太严重了,有生命危险。
渐渐的放弃了这个念头。
当他们一无所有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皮、自己的肉、自己的眼睛和胳膊居然也是可以交易的商品。
黑市的药商早已翘首等待,准备好了钞票,等他们自动上门。
安小虎的良心,在鲜血淋漓中被唤醒。
他开始低价售药,甚至免费发放。
可无论他如何夜以继日的工作,一人之力,终究救不了满城的流感患者。
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安小虎装了满满一袋的药,正准备翻墙而出的时候,警报响了。
龙强带着十几个手下,从黑影里走出。
头顶的大灯,一瞬间亮如白昼,安小虎无处遁形。
“龙哥,就是这个小子。”
安小虎身上的药袋,被拽了下来,满满一袋的药洒落在地。
龙强看了一眼感冒药,突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