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谦羽看着消失的车影,万分沮丧。
这条路直通墓园,平时鲜少有车来往,错过林寻的车,现在只有走下山。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落山,只有天边的云还有一层霞光,林深树多,山林里暮色更重。
霍谦羽走了一段路,有点后悔刚才的倔强。
又过了一个弯道,峰回路转之后,隐约中,前边的斜坡边停着一辆车。
车旁立着一个人。
高高瘦瘦,正靠着车望着后方。
霍谦羽心中惊了惊,停下脚步,暗暗调整好身姿,才继续向前。
在对方的注视下走近,她带着两分戏谑道:“怎么,林先生也看风景?”
对面,林寻仿佛笑了一下,好看的睫羽扑闪。
“我等你啊。”
…
林寻的睫毛纤长,浓密卷翘,霍谦羽以前觉得,他每次眨眼,都像蝴蝶拍了一次翅膀,太美了。
此时,于这个昏暗的林间,仿佛故意放慢的镜头,霍谦羽再次看到了那对“翅膀”。
双方对视了一会儿,霍谦羽眨动几下眼睛,将视线移开,语气软了些:“林先生也不知道打个灯,这林间昏暗,很容易掉下山的。”
林寻许久都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霍谦羽觉得这个沉默太长,夜风凉,她又不是来喝风的。
于是,转过脸去看林寻。
他却在此时轻启了唇齿,声音低哑醇厚:“打了灯,又怕吓跑那些敏感的鸟儿。”
霍谦羽垂下眼,不去深思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两人之间,只剩下风吹林动。
呼呼萧萧,不知是风的声音,还是树的声音。
重生后,霍谦羽对生活有很多领悟,譬如既来之,则安之!
她最终选择坐上林寻的车,十多分钟便下了山。
从山脚进城要跨过一条河,林寻舍弃主道,偏走了一条小路。
这条路过河,需经一座并不宽,且几乎与水面齐平的古桥。
行至桥中间时,林寻停下车,邀请霍谦羽下车。
霍谦羽心里有疑问,但是忍着没问,少说一句是一句。
倒是林寻自己解释起来:“在山上,看见天边晚霞不错,这个地方看晚霞正好。”
这几乎是在河的正中间,视野开阔,晚霞灿烂映得河水斑驳。
霍谦羽有些恍惚,想起一年前,也有这么一个场景。
头扭到一边:“不好看,这里的水臭死了。”
她说的是实话。
这里的水又黑又臭,一点都不美好,但是身体却没动。
风吹,静谧。
静谧中,远处传来细小的水花声。
过了一会儿,水花声更大,霍谦羽四下张望,黑压压阴森森的,她不喜欢,催促林寻快走。
视线却在转弯是时,瞥见正前方远处的水面,有一块凸起,正朝他们游来。
潜意识里,自主跳出各种水怪传说,霍谦羽下意识往林寻身后靠了靠。
林寻见她动作,眼眉笑了笑。
霍谦羽以为他在嘲笑她,瞪他一眼:“你是个男人,我在你后面躲一躲,怎么了?”
林寻笑道:“没怎么,躲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