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窗外几只鸟飞过,叽叽喳喳的声音,轻轻掩盖了屋子里,极度隐忍的哽咽。
…
“所以呢?”丁筱菲问,“你是谁?”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晦涩,“你应该知道了才对。”
片刻的沉默,让丁筱菲的神情有些恍惚。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忍住早已控制不住的抽泣,“郑悯昨天才上飞机,我让他回来,我让他回来行吗,或者我不让他去那个酒吧,这样行不行?”
电话那头的人,猛地吸了吸鼻子,哑声说,“没用的。”
“什么意思?”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每次打电话来,都让你给我讲讲最近发生的事?我原本以为,我可以从改变一切。”
“我原以为,你们在一起了,有了我的指导,也不会有那样的结果,但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这世间,本没有可以后悔的路。已经导致的结果,不论如何妄图改变,也会以另一种形式呈现。”
“你们那天躲过流浪汉那一劫,郑悯没过两天,便胃难受得睡不着觉。”
“你那天没让郑悯搬器材,跑去吃火锅,他胃疼没好,不能多吃。”
“你没买变质食物给他,结果,之后他做实验,便不小心用刀子划伤了手……”
那人顿了顿,“还要我说吗?”
这句话,几乎是她说得不算平静,声音微微发抖,显得既无力又残忍。
丁筱菲眼前溢满了水雾,一件又一件的事情,在她脑海里串联起来,残忍又生动的为她举例,告诉她命运不变的道理。
不论你如何改变,伤害只是会以另一种形式,悄然降落到你的生活,即使你拥有“多来a梦”,你也没办法预测所有事情。
它是一种循环的“蝴蝶效应”,该发生的事情被阻止,只会以另一种方式出现,无法预料,这就是命运。
时钟滴答一声,那人恍惚的声音又传来,“我可以和你通话是个意外,但是从我听到你声音的一刹那,我的目的便只有两个——”
丁筱菲的耳膜,随着心跳,微微鼓动。
“要么改变一切,要么让他更加幸福快乐地过完这一生。”
“你再不会打来了吗?”
“应该是吧。”她说,“也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候了。”
“我一直好奇,你改变来了我的世界,那么你的世界,会跟着改变吗?”
“不会。”
她说,“因为我所改变的,都与他有关。而他,已经不在了。”
“最后一个问题。”
丁筱菲说,“你真的是我吗?未来的我?”
“嗯。”她笑笑,“准确来说,是老了的你。”
“那我四十多岁还漂亮吗?”
“你不是说最后一个问题?”
“小气鬼~”
“不过,我可以回答你,之前问过的一个问题。”
她似乎是笑了笑,“你会和郑悯有两个孩子,一个叫忘昔,一个叫未来。”
丁筱菲的思绪,被身边坐下的人打断,广播里中,英文切换的女声,提醒着人们入座。
坐在她旁边的,是个和蔼的中年妇女,笑着问她,也是去旅游么。
她跟着笑,摇摇头着回复她,“我男朋友太柔弱了,不能自理,我得去陪着他。”
半是玩笑半是真,一句话,丁筱菲记了二十多年。
2042年11月8日,郑悯因为胃癌去世。
其妻子,将其丈夫专利所获奖金,以及部分股票基金,捐出助力儿童科技能力培养与开发。
时间奔腾不息,万物守恒,命运不返,唯爱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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