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醉心于美食的人,却因为贫穷,而受尽了限制。
令我印象深刻的是,有一次,他为了攒钱去品尝一家高档的水席店,甚至连着上了一个月的夜班。
渐渐的,我便同情起这个朋友了。
那时,我比他年长一些,家里也有点积蓄,便经常在两人外出吃饭的时候,抢着付账。
王胖子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虽然嘴上不说,但时间一长,心里也会很不舒服吧。
只是,当时的我,并没有意识到他的感受。
可是,自从几年前的那场变故发生后,我就很少联系这位老友了。
我后来听说,他不知从哪里弄到了一笔本金,做生意赚了不少钱。
但是,我却再没和他有过什么交集。
这倒不是因为我嫉妒老友的成功。
归根结底,还是几年前发生的那件惨案,它让我原本还算开朗的性格,变得极端封闭,阴沉孤僻。
因此,我又何尝不知,王胖子此次邀请我的深层目的,其实是帮我走出心病。
终于,思考半晌后,我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电话那头似乎很是惊讶,随即欢喜异常。
他生怕我反悔,连忙抛下一句‘一言为定’就挂断了。
很快,王胖子就给我发来了饭馆的详细定位,以及见面时间。
我粗略打量了一下,不禁有些困惑。
只见定位上写着‘清香斋’,距离我家只有几百米。
我当即心下一愣。
清香斋……难道是那废弃工厂后的老旧建筑?
的确,在小区附近的垃圾场后面,有一座废弃工厂,据说是六十年前遗留下来的。
破败乌黑的高大烟囱后,隐隐浮现一座荒废的危楼。上面斑驳的招牌,就是清香斋。
听人说,清香斋饭店在十年前就已经倒闭了,难道又开了新店吗?
这时,屋内的挂钟敲响了。
我意识到,现在是晚饭的时间了。
得赶紧给女儿端饭,不然她又该嚷嚷着肚子饿了。
我从背包里拿出刚买的汉堡包,小心翼翼地撕开包装纸,走到身后的八角供桌前,轻轻放在一个小瓷盘中。
面前摆着精致的香炉,腾烟袅袅。
烟熏雾绕中,映出一个少女黑白色的脸。
遗像上的女儿笑得很甜。
一旁照片里,妻子的眼神柔情似水,好像在注视、保护着她。
我呆呆地看着两张照片,愣了一会。
半晌才发觉,旁边盘子里,前天摆上的汉堡已经馊了,引来不少蝇虫。
我叹了口气,默默收走变质的汉堡。
其实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欺骗自己。
我知道,妻子和女儿再不会出现,她们的亡灵,也不会享用我日复一日摆放的餐饭。
那些食物,最终只能沦入鼠腹蝇口。
可是,我却无法停止这愚蠢的行为。
我坚持了整整三年,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减轻妻女离去带来的痛苦。
……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又默默地吃起饭来。
听完之后,我有些好奇,又不知当不当问,嗫嚅道:“您的妻子和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