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颜……姐姐?”他呆呆地问。
“是啊。”
老人说着,带着他将画板放回原处,又从房间里翻出许多老旧的画卷来。
那些泛黄的画卷里全是她。
微笑的她,宁静的她,眼神明亮的她,坐在画架前,歪着头望着画外人的她。
“这些都是她的自画像,阿颜从小就爱画画,也很有天分。后来她家搬走了,这些画不好带走,就留在这里了。要是她还在,现在估计已经是个大画家了吧……”
“她……去哪里了……”他问,隐隐生出不祥的预感。
老人家把画收好,摇摇头,叹了口气。
……
阿颜很早就不在了。
十年前,她出了意外,从此昏迷不醒,成了植物人,之后便一直躺在医院里。
那时他才五岁。
后来她的家人也搬走了,杳无音信。所以他对她似曾相识,又毫无印象。
这不可能,他想,一定是哪里出了错。
如果这是阿颜……
那他在画室里遇到的,和他一起聊天、说笑,一起画画的那个女孩,是谁?
一种奇异的荒谬感笼罩了他。
他呆呆地站在画板前,看着画上女孩明亮的笑容,不知所措。
……
回到学校,女孩依然没有在画室里出现。
他找遍了班级和社团,问遍了老师和同学,也没有找到她的踪迹。
没有人见过她,没有人提起过她,除了他,没有人见过那个女孩。
他四处查询,问遍亲朋好友,终于找到了阿颜现在入住的医院。
他站在医院病房的门前,瞪着眼前白色的门。
如果信息无误,奶奶口中的邻家姐姐阿颜,自十年前起,就一直沉睡在门后的病室里。
他在病房门前犹豫着,忽然胆怯起来,不敢去触碰答案。
一个护士走过来,推开门进去,奇怪地看着他:“有事吗?”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到病室中的景象。
一个人躺在病床上,被一堆医疗器械包围,平静而安稳地睡着,一动不动,只有跳动的心电图显示,这个人还活着。
是她。
即便脸色青白,瘦骨嶙峋,面容有了些许变化,他还是一眼能认出来,是她。
是曾经与他说笑聊天的她。
仿佛是进入了一个荒谬的梦境,他颤抖着,连牙齿都打起战来,手脚冰凉。
……
阿染呆呆地坐在教室里,同学们凑上来,兴高采烈地对他说着什么,他也全然听不进去。
周围的欢笑吵闹声,仿佛和他全然无关。
他看着他们开心说笑的模样,心里空空洞洞的,仿佛与他们身处两个不同世界。
放学后,他再次来到熟悉的画室门前,踌躇半天,伸手推开了门。
这一次,房间里不再空无一人。
风吹起窗帘,昏黄的夕阳洒在教室里,年轻的女孩就坐在窗前,眼瞳明亮,面色红润。
黑色的长发,笔直地垂落腰间,过长的裙摆,落在脚踝。
手里拿着画笔,抬起头,正望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