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一个夜晚,睡梦中的他,忽然被人推了一把。
惊惶地翻身坐起,屋内却是空空荡荡不见一人,只听房门处,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
壮着胆子走过去,门却是虚掩的,地板上掉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那是京剧戏服上缀的流苏。
他蹲下去,正要细看,冷不丁身后一阵细语:“吴钦,你看我这身戏装合适吗?”
吴居易骇然地回过头去,差点没骇得摔在地上。
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个人。
凄清的灯光下,映出一张少年的秀丽面孔。
那面容惨白如纸,画着浓重的戏妆。
朱砂点唇,胭脂描目,浓漆重彩的画出花旦模样。
鬓边发角贴着点翠头面,一身殷红的戏服,在昏暗夜色中,透出森森的诡异。
“你……你是什么人!”
吴居易惊恐地瞪着眼前这非人非鬼的清瘦少年。
只觉得他刚才的声音异常熟悉,分明就是这些天来,自己听到的那些怪异话语!
更让他惊讶的,则是少年嘴里说出的那个名字。
吴钦。
在他模糊的记忆中,这个人确实与自己有关——
他是爷爷的兄弟,论辈分的话,应是自己的伯公。
多年之前,当过旧军阀的太爷爷,带着一家老小逃亡海外。
只有这个伯公坚决不愿走,留在了家乡。
此后,他也听爷爷提起过这个哥哥,但彼此之间却极少往来,他对伯公更是一无所知。
而现在,这少年为什么会提起伯公的名字?
不待他思考更多,少年忽然咯咯地笑了起来,眸中却闪出惨淡凄凉的光。
“看这样子,你是全不记得我了吗?不愧是多忘事的贵人啊……民国十一年,七月十五日,你敢说对那天的事,毫不知情?”
说着,他的眼角和嘴角,忽然渗出几道触目惊心的猩红血泪,蜿蜒流淌着。
吴居易被眼前的景象,彻底吓呆了,浑身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鬼气森森的少年,向自己走来。
接着,便是眼前一黑,彻底没了知觉。
……
再次醒来时,吴居易已经躺在病床上,身边站着之前为他做过检查的医生。
“送你来的人说,你昨晚在空无一人的旅馆走廊上大喊大叫,好像是……精神受了点损伤。”
医生尴尬地推了推眼镜,“结合你之前描述的症状,我们还是建议你,立刻住院治疗。”
吴居易愣住了。
自己居然被当作了精神病人!他可不想呆在那种地方。
再说,此事事出蹊跷,还和自己从未谋面的伯公有关,只能赶紧回家,和家人一起解决。
于是,他当即订了机票,盼着早点离开这里。
现在,他正是在前往机场的路上发现了这家小店,因而停下歇脚。
……
“这就是我的故事。怎么,你们肯定不会相信吧?”
吴居易自嘲地笑笑,用小匙舀出最后一口冰粉。
我倒是不怀疑故事的真实性。
毕竟在诡食斋呆久了,类似的怪事也见多了,只是对他的描述,很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