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朋友说，画中人是夏娃，但是她错了。夏娃是被上帝逐出伊甸园的，绝非一名出走者。食用了智慧果实自行从伊甸园离开的，是传说中的魔女莉莉丝。”

“你的城堡让我想起旧日童话，以及林中巫女的水晶球。”相比起女伯爵暧昧的句子，童萤藿的冷淡语气，俨然是面对毫不相识的陌生人。

女伯爵的手指，轻轻地抚过kiki的背毛，嘴角的笑容加深了。

“空气里，到处是人类肉眼看不见的纳米监控机器人，这些小东西，帮助我了解我想了解的一切，就像金轮女皇曾对她的臣民所做的那样。”

这么说着，她缩短了与童萤藿之间的物理距离。

两个人的面孔，几乎快要贴在一起，空气陡然紧张了起来。

“按地球时间计算，我找了您五百一十三年，大国师。”

她注意到，被她称作大国师的人，皱了皱眉。

满意于对方终于有了表情，女伯爵继续说道：“果然，大国师不认识我呢……很久以前，我在您的项目组工作过，那时我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成员。”

“您看起来一点都没变……不久前，从太空中转站的能源补充中心，传回您的画面，我一眼就认出您了。”

女伯爵松开手。

kiki仿佛挣脱要什么似的，拼命扇动翅膀飞到了半空中。

女伯爵的目光，紧紧追随着kiki。

不过很快，她收回目光看向来客。

她仍是笑着的，眼神却咻地锐利起来，瞳孔深处矛戟毕现。

童萤藿迎向女伯爵的目光，那张美丽的少女面孔，于她是全然陌生的。

她想起一周前，鲁滨逊号曾在某个太空中转站，补充能源。

短暂停靠期间，芭芭拉和工作人员聊过飞船的整修事宜。

她还清晰记得，芭芭拉抱怨着费用太高的苦瓜脸。

想不到那个时候，她就已被智能监控识别到了。

童萤藿吸了一口气。

当她在海盗船上，发现尸体颈后的荧光数字，她知道，事情并不像看起来那般简单。

在人造人第七颈椎的皮下，植入荧光数字芯片作为编号，是很久以前她的职业习惯。

那时候，她要求项目组的人，统一这么做。

女伯爵见童萤藿若有所思，她继续说了下去。

“大国师出走不到一年，女皇将‘新长城计划’，扩展到整个太阳系，甚至关闭了火星上唯一的超长距离空间跳跃港口，彻底使新旧世界隔绝。”

女伯爵的话，唤起了童萤藿刻意回避的往昔岁月。

她成立地球联合研究小组的初衷，是为了阻止人类男性灭绝。

早在地球纪年的二十世纪，遗传科学家就发现，人类的y染色体，在遗传过程中不断缺失基因。

相比起x染色体1669的基因数，原本应该与其数量相当的y染色体，仅残存45单位的基因。

人类是由一对性染色体决定性别的。

子代从母亲那里得到一条x染色体，从父亲那里也得到一条x染色体，发育为女性。

子代从母亲那里得到一条x染色体，从父亲那里得到一条y染色体，发育为男性。

这个过程中，女性的一条x染色体，若发生突变或缺失，还能够通过另一条x染色体进行纠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