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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号盒子〈一〉“大力士”

2014年一月的一天,在北京东城的一条狭窄的胡同里。

我和死党凯子、小惠站成一排,在墙根儿底下晒太阳。

但是冬日里的阳光,纵然也是白茫茫一片、却并不刺眼、更谈不上温暖。

从我们站的地方走四五十米,就是胡同口。

隔一条马路,就是北京香火最旺的雍和宫喇嘛庙。

那边人声嘈杂,而这里却安静低语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我们仨都踮着脚尖,朝一个漆着绿色花棂的窗户里偷看。

窗玻璃上,错落有致地帖着几组隶书大字:周易、起名、测字……

这里和白云观都是算命的圣地,仅在这条短短的胡同里,就有三家这样的小店。

小屋的主人老龙,是我朋友。

他留着两撇浓黑的小胡子,但实际年龄还不到五十岁。

他喜欢别人叫他龙师父,说全北京只有我叫他老龙。

此刻,他正低着烁烁放光的大秃脑袋,用毛笔在一张印着红色表格的薄纸上勾勾划划。

一桌之隔,坐着位穿戴考究的中年女士。

双手攥拳撑在桌上,不眨眼地盯着他,化着浓妆的脸上,写满了期盼。

只见老龙又屈起几根手指,装模作样地掐算了一会儿。

这才抬起头,一边戳着那张纸,一边开始滔滔不绝地批讲。

我们只能看见他的嘴在动,也能看见那名中年女士,在频率很快地使劲点头,却完全听不见两个人的对话。

可是,老龙要说什么话,我们都已了然于胸。

那名女士是小惠的小姨,而这是我们为她特别定制的一场“戏”。

我们的那间影视公司解散以后,只有凯子、小惠和我这三个离不开北京的人,还能经常聚聚。

两天以前,在一家老北京涮肉馆里,小惠告诉我,她的小姨得抑郁症了、已经快疯了。

因为她妹失踪了——也就是小姨的女儿。

“你妹不是在美国吗?”

我说,并没有停下夹肉的筷子,也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我知道,小惠有一个土豪小姨,女儿在美国留学,我和她们有过一面之缘。

“切,美国就没人失踪了?美国一年的失踪人口快到一百万了!”小惠说道,表情挺严肃。

“那么多?”我很意外。

“哎呀,别听她说得那么邪乎!不是失踪,最多算是失联。”

凯子在一旁纠正,他也没停住吃。

“死活都找不着人了,跟失踪有什么区别?”小惠白了他眼。

“报警了吗?”我问。

“我小姨和姨父都去两次了,当然报警了,但人家美国执法者只是做了个登记。因为我妹是成年人了,也没有疑似被害的证据……”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好奇心终于活泛起来了。

饭后,换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地,跟我讲了来龙去脉。

有些我本来就知道,但也有很多,是我以前不知道的。

小姨的女儿叫小丽,从小就是一名品学兼优的好姑娘。

她很顺利地通过了toefl和gre的考试,得到了一所美国大学的off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