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的真漂亮，可惜是个机器人，而且居然敢拦我，我就一枪崩了她……”

听着队员绘声绘色地描述，云棉回到了那个地下室——

队员把铁门炸开了，前不久，它曾经也打开过一次，不过那时是主动打开的。

丈夫在昨天夜里已经死去了，妻子躺在丈夫旁边，像小猫一样，依偎着死去的主人。

她看着闯进来的强盗，轻声地说：“食物在厨房，请小声一点，他睡着了。”

强盗冲进了厨房找到了最后一块面包，接着到处翻找着，他不相信只有这么点食物。

没找到食物的他，冲出了厨房，扯住了女人的头发，问她食物在哪里。

但那个女人却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是那么空洞。

她盯着眼前的强盗，似乎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人，明明和丈夫是同类，却又是那么不像。

强盗看到了女人脖颈上的代码，瞬间也明白了。

他将她狠狠地摔在地上，然后去翻丈夫躺着的地方。

女人忽然冲了上来，试图阻止，接着便是一声枪响。

所有的仇恨，终结于那一枪。

所有的美好也终于那一枪，云棉想。

瘦高队员把火腿撕下一小片，扔在嘴里用唾沫浸泡，用槽牙一点点地磨碎。

牙齿和舌头便是锅和铲，烹饪在嘴中完成，最后用舌尖，一点点地将细碎的肉沫，卷成一团，送进食道。

但食物没能继续向下，一只坚硬如铁的手，卡住了他的喉咙。

接着，他看到了两眼血红的云棉，看到他皮肤下爆起的静脉。

失控的情绪，像一只只凶狠的野兽，在血管中肆意地冲撞，寻找着宣泄口。

云棉的眼睛，已经完全血红了，血色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在朦胧中，似乎看到了韦殊的身影，看到了十四岁的杀人犯，向自己父亲举起屠刀的那一幕。

渐渐地，他和十四岁的韦殊，重叠在了一起，变成了一个人……

“咳咳咳……”

瘦高队友倒在地上，捂着脖子，艰难呼吸着。

口腔里，不断咳出刚刚吃下去的肉沫，酱紫的脸，随着新鲜空气的吸入逐渐回归正常。

耳边是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和炮弹炸开的轰鸣声。

机器人的枪炮声，将云棉的理智，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他放开了瘦高队员，像丢一只死老鼠一样，将他丢到地上，然后冲了出去。

冲出去之前，在余光中，他看到队员趴在地上，扒拉着尘土，不停地翻找那些被他咳出来的肉沫。

嘴里不断喊着：“我的肉，我要吃肉！”

……

在瘦高队员炸开地下室时，就被一个机器扫荡者注意到了。

然后一路尾随至此，找到了他们的藏身地。

等待到同伴增员后，便向这支仅有十个人的人类部队，发起了进攻。

队长组织好了防御阵型。

韦殊也端着枪，躲在一块掩体后面，等待着敌人出现。

云棉低着头，窜到韦殊身旁。

韦殊看见他过来，露了一个笑容。

原本韦殊只是想嘲笑云棉的狼狈，但苍白的脸色，让笑容看起来，更像一个临死前的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