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见到了她。
茫茫戈壁,奇绝陡峭的土堡林立。
碧天黄沙间,洁白衣裙的少女默默伫立,长发飘飞,抬眼望向他时,眼中盛满了忧伤。
她身后,咆哮的黄沙,排山倒海而来。
在席卷天地的沙暴面前,她是那么渺小,像千军万马前一株纤细的水仙。
他奋力向她跑去,心中充满焦灼。
但在沙海之中,深一脚浅一脚,步履蹒跚,总是踩不到实处
少女的身影,却一步步被风沙所吞噬。
“坚持住,等我!”
他大叫。
但脚已不由自主陷入流沙,无法挣脱地下沉,没入沙海深处
蓦地,一只温暖柔软的手,拉住了他的手掌,将他从沙漩中扯出来。
他迷茫地抬头。
看到星海浩瀚,天河璀璨,竟似飞翔在星空之间。
面前,是一双明亮温柔的眼睛。
……
恍惚迷离的梦境散去,江子华睁开眼睛。
发现面前一片漆黑,仿佛是在幽深的洞穴里。
江子华并无讶异。
他近年有些神经衰弱,卧室里采用了遮光性极佳的布料做窗帘。
虽然外面是夜里灯火辉煌的旧金山湾区,但在三面墙都是落地式长窗的主卧室里,仍然可以伸手不见五指,也基本听不到外面的噪音。
梦境中的忧伤,尚未完全散去,江子华感到一阵久违的惆怅。
微微舒展身子,想要再睡上一会儿。
但稍稍一动,背上就传来一股不适。
轻微的刺痛感提醒他,身下是某种坚硬而粗糙的表面。
那显然不是他专门定制的顶级瑞典dux床垫,当然也不是铺满卧室、温润光洁的上等橡木地板。
他猛地一哆嗦,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一件大衣,却没有暖被。
上上下下的寒冷,钻进衣物的缝隙,像冰冷的手,抚·摸着他的皮肤。
现在已经是七月了,怎会冷得犹如初春?
江子华一颗心狂跳起来,他已完全清醒。
这里绝不是他的家,或某间豪华酒店,也不会是海边的度假别墅,更不会是飞机或邮轮上。
总之,他在一个完全陌生而诡异的地方。
绑架!
恐怖的字眼,在他脑海中炸响,江子华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试着回想,自己怎么会来到这个不知位于何处的场所。
但一时什么也想不起。
同时,他又发现了另一件可怕的事:周围的黑暗角落里,轻微的呼吸声不断响起。
这意味着,这里并不只有他一个,还有其他人。
不!
或许是野兽也未可知……
江子华竭力让自己不要崩溃,哆嗦着伸手到大衣口袋里摸手机,但并没有摸到。
手机肯定早就被人拿走了。
好在他还没有被人绑住。
他用手探触着地面,那似乎是覆盖着一层沙土的坚硬水泥,还有些细碎石子,以及……
他的手触·摸到了某种绵·软的东西,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东西缩了回去,似乎是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