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个身体都僵住了,迈不开步子,也动弹不得,听到自己的名字再一次被唤起。
“易流,我知道是你。”
我根本不知道该作出什么表情,来应对这一刻。
难以置信之后,巨大的喜悦像海浪一样冲垮了我。
我回头,喉结来回滚动了几遭才开口,出口却是狼狈:“你怎么……”
灵婷没有带伞,全身都湿透了,怀中仍然死死抱着一沓资料。
她抖得厉害,死死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我赶紧脱下了身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才发现她在哭。
泪水混在雨水里,她睫毛垂下如濒死的蝴蝶。
“怎么不带伞?”
灵婷把衣服塞回给我,错过我身边头也不回地走了。
“灵婷!”
我急急跟在她身边,费力地为她撑着伞。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为什么会叫出我的名字。
但是灵婷看起来很生气,无论我怎么叫她,都不肯给我一点点回应。
灵婷的脚步很快,我用尽全力才没有被她甩开。
我们走的很远,至少有一个小时,两个人都已经湿透了。
我随她走进七拐八弯的巷弄,连路灯都是一闪一闪的,我满心跟着,差点一头撞上灵婷的后背。
我这才意识到,这是灵婷居住的地方。
灵婷背对着我,极力收紧的呼吸声出卖了她。
而她仍在克制自己的情绪:“原来你已经出来了。”
我想起那封来早十天的视频信,也许不是偶然。
“昨天在车上遇见的人,我不是没有认出你,我只是不信,世界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灵婷突然回头,逼视着我的眼睛:“既然你来了,不如告诉我答案,你和容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说不出来。
原来她依旧信任着我。
我的内心五味杂陈,这件事应当成为我和灵婷之间永远的秘密。
我的沉默触怒了她。
灵婷的声音在颤抖:“八年前,也是这样的雨夜,这样的旧楼,发生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是不是!”
这不是一个问句,她也不需要答案,灵婷将手中的资料愤愤掷下。
她在雨中一路穿行,宁愿自己淋雨,也要护住这些东西。
我赶紧去捡,却在纸张上看到自己的名字。
这时候,零点的钟声敲响了。
……
末日前二十四时——
我的手为之一顿,脑袋里有一瞬间的空白,而后热血慢慢涌入身体,我像是才明白了这段钟声的含义。
最后一天了,而灵婷已经不见了踪影。
那是横亘在我和她之间的伤口,却不想被她亲手撕开。
我把散落在地上的纸张捡起,看清她这些年为我所做的努力。
那是关于我的上诉书,包括量刑过重,包括案件存疑,所有她能为我做的努力,都做过了。
“灵婷。”
我敲响了她的房门:“我们聊聊。”
门内无声,我的心狠狠抽痛。
此时此刻,我才惊觉,可能会来不及。
我深深吸气,发现还是不能如面对老师那般轻易放松:“灵婷,我以为你永远不会想让我知道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