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回答着,“所以,我爸妈留给我的最后一点东西也快没了,对吗。”
阿晖说他是男生,朝阳会不方便。
因此,从刚才起他都一直躲在玩偶里,听朝阳语气不太对劲,才试探着探头出来,“也不一定,你放心,我走之,前一定帮你去看那棵树。”
“谢谢,也挺有缘的,偏偏是我。”朝阳闭上了眼睛。
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留下黑色的印记,哭喊声和鲜红的血一起灌进耳朵里。
有人在哭,挡风玻璃炸成了碎片,无数细小的渣劈头盖脸砸来。
刹车失灵了!!!!!!
孩子!我的孩子!!!
救命啊!!!
“醒醒,朝阳,朝阳。”
有人在叫她,听起来很着急。
是谁?
谁在说话?
四肢重得抬不起来,仿佛有无数把小刀在割,好痛,好痛,妈妈我好痛
“朝阳!朝阳!”
手臂突然被大力拉了一把,冰的触感一瞬即逝,像在浆糊般的脑子里强行塞了冰块,激得她立马睁开了眼睛。
桌子,窗户,都是睡前的模样。
朝阳坐起身,这才发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床边,是看起来虚弱许多的阿晖。
现在他的模样,就太像一个真正的鬼了,嘴唇惨白,额发也湿漉漉地搭在额头上,瞳孔漆黑一片。
“你,你怎么了?”
朝阳下意识地吓得后退,“我做噩梦了,是你叫醒我的吗?”
阿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瞳孔颜色已基本正常。
他累极了,好半天,才有力气说话:“实在没办法了,你睡得太沉叫不醒。”
“刚才是你拉了我一把吗?”朝阳问。
“嗯,鬼魂是不能碰到人的,碰一次代价可大了。”
阿晖虚弱地笑笑,“我们的能力,是以亲人的祭拜为基础的,碰到人一次就要消耗大半。乖乖睡吧,多来几次,我就真的爱莫能助了。”
阿晖站起来,将自己又缩小。
“谢谢你,那你好好休息,慢慢就恢复了。”
阿晖的动作顿了顿,苦笑道:“可是我没有亲人祭拜。”
声音很小,朝阳几乎没听见。
“你说什么?”
“没什么,快睡吧,你明天还要工作。”阿晖钻进玩偶身
体不出声了。
好像一瞬间就到了夏天,走过那片小摊贩聚集的地方,都能闻到食物腐烂的味道。
朝阳背着包,每天都在同一时间,走过相同的路。
有时她会蹲下买一束小巧的花,有时她步履匆匆,只想赶紧回到房间好好休息。
时间就这么慢慢地过去了。
清晨的阳光,从建筑物的缝隙间,洒满熟睡的城市。
少有人注意,那个人群中的女孩,偶尔会偏过头说些什么,跟一个只有她能看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