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着余善书的专用奔驰车,驶到了春江美术画社。这家画社无疑是多年的老字号,解放前就成立了,后来由政府经营,文革时专门制造革命样板戏画册,改革开放后,由于常年亏损入不敷出,就由政府竞标卖给了私企。
这么多年来,几经易主,规模却也发展得更大,俨然已是全国知名的美术画社。它的老板是谁,无人知晓(反正好像一直在换),只是我实在想不透,自己怎么会认识画社的老板呢?
画社的办公大楼是在旧址上翻新的,高三十几层,是一幢由玻璃和特殊金属材料建成的耀目的建筑物。
在余善书的引领下,我们乘电梯上到十六楼,又穿过一道厅堂,这才来到豪华气派的总裁办公室。
敲响门扉,只听里面响起一个好听而熟悉的声音:“进来吧!”
我的心猛的一跳,还来不及多想什么,余善书已经打开了门,并恭敬地冲里面点点头,说:“冷总,穆小姐来了!”
透过敞开的暗玫色木门,我看到坐在宽大老板桌后面的俊美男子正是许久不见的冷涛。
“进来啊!”他随意地仰向椅子靠背,唇角噙笑地瞅着我。
我慢慢走进去,房门已在身后关上。
冷涛站起身,他的身材依然挺拔颀长,面容依然俊美如铸,挑染的金色头发透着一股阴柔的魅惑,简直令人难以呼吸。
半天我才回过神,觑着他笑问:“你也把生意做到这里来了?我们还真是有缘,无论到哪里总能碰到一起!”
他扬了扬唇角,同样睨着我笑:“高兴见到我吗?”
“高兴,”我点点头,接着问道:“不过……你妈没跟着来吧!”
他的俊脸上便顿时腾起一丝尴尬,再看我一眼,敛了笑,说:“雪馨,你变得犀利了!”
是啊,无论是谁从生死存亡的关口逃脱出来都会变犀利的。更何况,我现在有家有口的,当然得加倍防着点他那个蛇蝎心肠的老妈。
没等他礼让,我便自己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坐下,随意地问道:“是你专门让余总编去找云峰签约的吧?”
“嗯,”他居然也没有否认,亲自去为我泡了一杯龙井绿茶,端到我的手边,然后他在我的旁边坐下来,“这也真凑巧了,余善书拿着那幅画来画社,提议出版画册的事情,我看到画上的模特竟然是你,感觉又意外又惊喜!”
他还跟以前一样,温和儒雅,让人如沐春风。我默默地坐了会儿,轻声问道:“为什么追到这里来?难道你觉得我们还有希望吗?”
“……”男子俊目中闪过一丝慌乱,不过瞬间又平静如初,抿了抿薄唇,他低声说:“我妈妈去德国了,而且不会再回来。”
我想起沈浩轩曾说过,他花一亿美金雇用国际杀手组织取冷太太的性命,便相信冷涛所说的话,冷太太有可能真的出国了,不过她出国也是为了躲避追杀。
冷涛在德国的势力很雄厚,也只有在那里冷家才能抗得住沈浩轩的逼迫打压。
“既然你的生意和资金都转移到了德国,为什么不安心在那里发展呢?你又跑到这里来干什么?”我睇他一眼,怀疑他是不是知晓了我在r市的下落后才特意到这里来的。不然,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藤冷阁画廊转让出去后心里老是感觉空虚,正好这家画社转让股权我就全权买了下来。”他好像并没察觉到我的疑惑,只是淡淡地笑道:“雪馨,我们俩是有缘的,无论你到哪里总能在茫茫人海里相遇!”
“……”是吗?我怀疑这相遇是不是人为制造的。
“雪馨,这次我找你来有点事情要跟你谈。”他的表情严肃起来,好像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要宣布。
“什么事?你说。”我倚向沙发靠背,淡淡地睇着他。
“我知道你跟肖云峰结婚了,而且现在过得也很……美满。”他慢慢说着,似乎在措着合适的词。
“嗯,”我肯定的点头,“是很美满。”
男子喉节滚动了一下,眸色一冷,微微抿唇。
我便忍不住笑起来,其实男人吃醋时的动作很相似,不过性格不同的男人吃醋时的表情也不同。假如是沈浩轩,他绝不会如此低调内敛,而是会赏我大大的一记白眼加一声毫不掩饰的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