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舒讶然的看着张哲瀚，两人目光相视，张哲瀚忽然噗笑着低下了头。

“噗哈哈，开玩笑的”

眨眼间，张哲瀚的神情恢复了欢快与活泼，继续给火堆添柴，之前那一瞬间的压抑仿佛只是一种错觉。

“能有什么好说的，江湖不就这样？有聚就有散，还能怎么说，有缘江湖再见？还是埋一坛酒，十年之后相约再见？总感觉有点俗套”

周子舒注视着又开始叭叭的张哲瀚，抬步走到了他的面前，伸手抱住了他的肩。

张哲瀚的声音戛然而止。

周子舒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同意，也不知道张哲瀚为何会忽然想要一个拥抱，但是他却能感受到张哲瀚身上那抹极力想要压抑的情绪。

仿佛一艘迷失在海上的小船，极力的想要抓住什么固定自己，可却又不知道该抓什么

这样的张哲瀚让周子舒想起了他们初遇的那一天。

那一天的张哲瀚站在湖边的柳树下，浑身笼罩着失去方向的迷茫，让他不自觉的开了口，邀请他上了船。

后来随着相处的加深，又有了成岭的加入，张哲瀚身上的这种感觉也越来越淡，到最后几乎消失不见。

但周子舒能够感觉到，张哲瀚的这种情绪其实并没有消失，只是被他自己压了下去，而就在刚刚，它们再度浮起。

张哲瀚的身体在周子舒抱住他的那一刻便骤然顿住，火堆边的气氛一时间陷入了静默，沉默许久，张哲瀚才低下头扯了扯唇。

“阿絮啊你不该抱我的”

和周子舒与成岭相处的这些天，张哲瀚看似越来越活泼，似乎已经融进了这个世界，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从未融进来过。

虽然和周子舒与一路同行，但张哲瀚很清楚，他们终有分离的那一天，在这个世界，他没有来处，也没有去处，没有亲朋，更无牵挂。

他是一个在海上迷失了方向又溺水的人，拼尽一切抓住所有靠近的人，是挣扎也是本能。

所以张哲瀚一直有意识的在心中提醒自己，到达湖州之日，就是他们分别之时。他不敢真正的融进来，因为他很清楚，因为一旦打破界限，他就会不顾一切的去抓住身边的这个人。

而这样做的后果是怎样，张哲瀚不知道，但是他很清楚，这层界限一旦踏破，所有的一切都会走向未知

周子舒听着张哲瀚微哑的话语，松开了抱住他的手，切了一声将身体转向另一面。

“老子想抱就抱了，难不成你还是个黄花大姑娘，抱不得不成？”说着周子舒瞥了一眼张哲瀚，

“没有第三回，男子汉大丈夫，弄出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给谁看？”

这已经是周子舒第二次把张哲瀚从那种情绪拉出来了，他不希望有第三次。

张哲瀚听出了周子舒的未尽之言，垂眸笑了笑。

“不会有第三回了。”因为你已经把我拉进了这个世界。

周子舒坐回枯木，用柴棍挑了挑火，然后慵懒的开口。

“我已经满足了张兄的要求，作为交换，张兄是不是也应该回答我一个问题？”

张哲瀚抬头与周子舒对视，“什么问题？”

周子舒晃了晃手里的稻草，一副慵懒散漫的样子，但看向张哲瀚的双眼中却带上了一抹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