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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滋生

昇阳舒了一口气:“尚可。”

“羌国的皇宫比之大禹,哪个更气派华丽?”傅修宁像是沉迷起这种问答的游戏,发问的速度变得快了起来。

昇阳有点烦躁:“不曾细看过。”

“后悔吗?”

“后……”

她倏地转过头,诧然的看着眼中含笑冷不防丢出陷阱的男人。

“无聊。”她嘀咕一句,跳过了这个问题。

傅修宁轻笑一声,声音很是低沉:“可是我很后悔。”

我很后悔。

昇阳藏在广袖中的手慢慢的紧握,偏生面上还要做出满不在乎的样子。

傅修宁看了她一眼,开始跟着一起沉默。

冬日的山林不似夏日的喧嚣,除了冷还是冷,吸一口气,能自鼻尖凉彻肺腑。

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昇阳的声音主动响起来:“那个小书僮,后来去哪里了?”

这是她主动说的第一句话。

很多年前,她还在监学寺的族学里读书,曾经见过一个会做木姜子的小书僮,也是唯一知道她喜欢吃这道菜的人。

傅修宁眼眸微垂:“你问的是哪一个?”

昇阳微微侧身面向他:“你知道几个?”

傅修宁点点头,一副了然的样子:“有一个,因为脸上有伤,在族学中时常被欺负,所以在大病一场之后,被家人带离族学,前往别处寻医问药,也许已经痊愈,也许一生无法恢复,隐居起来了。至于另外一个,陪着一个小姑娘吃了半个月的木姜子之后,被小姑娘抛弃了。他觉得,这姑娘大抵再也不会回来和他一起在后山吃饭说话,所以便不再做梦。”

昇阳学着他的样子,手掌后撑,身子向后倾倒,脸斜向上看着夜空:“因为有比吃小菜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所以她才没有再来吧。”

“我知道。”

傅修宁声音低沉,略显压抑。

昇阳看着夜景的眼神微微闪烁,温声道:“多谢你的那道菜。许多年没有吃过,味道竟没有变。”

傅修宁笑了一声:“变了也好,没变也好,以后也没得吃了。”

昇阳转过头,眼神平和的看着他,真诚道:“都腌的有点咸。”

傅修宁潇洒的笑容有了一丝裂痕,很快就在他移开视线的动作中被隐藏。

昇阳低头笑起来,傅修宁移开的视线又转了回来。

她的笑与之前的不同,娇俏中透着几分狡黠,让人不忍心打断这个笑。

然而,昇阳的笑容没有维持片刻,便被自己的惊呼声打乱。傅修宁忽然偷袭,将她拉起来,人尚未站稳又被他扛到肩上,山林间尽是她捶打他的闷拳声和唾骂声,奈何傅修宁脚下步子仿佛长了翅膀似的,她被颠的吃了好几口冷气,呛得直咳嗽,终于停下骂人的声音,乖乖闭嘴。

他寻了一棵粗壮的大树,将手里的灯笼放在树下,扛着她单手攀登,手臂的肌肉因为发力几乎硬成了鲜明可见的石头,不稍片刻,她一个翻转,已经被他稳稳地放在粗壮的树干上了。

寒风袭来昇阳一个激灵,终于回神,下意识抓住坐在身边的傅修宁:“你、你疯了!放我下去!”

傅修宁好整以暇的坐在她身边,晃荡着一双长腿,戏谑道:“要下你自己下。”

林间光色暗沉,她往下看时,犹如在看一口无底的黑渊,脚下无实地的感觉实在是很糟糕,她气得咬牙:“你到底要怎么样!”

傅修宁看着前方:“道歉。”

道歉?

“道什么歉?”

傅修宁扭头看她,冷笑起来:“你知道这个地方弄到原料有多难吗?当日你吃时也未曾说过咸了,我自然只能按照以前的法子来炮制,你如今一口定论,实在是有些伤人。道歉。”

昇阳直接气笑了:“傅修宁,你是三岁的孩子吗?”男人幼稚起来怎么会这么可怕?

傅修宁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忽然开始狠狠压树干,昇阳仿佛听到了咔嚓咔嚓的断裂声,吓得抱着他的胳膊尖叫:“停啊!停啊——会摔下去的!”

傅修宁:“摔不下去。”刚说完,又狠狠地压了一下。

晃荡的感觉吓得昇阳连连惊呼,抓着他手臂的手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可、可是我太重!你扛着我时也说我重了,摔下去会死的!”

“真摔下去我再给你垫背。”

昇阳死死抓着他的胳膊,忍无可忍的大声喊出来:“我错了!对不起!小菜的味道很好!绝妙无敌好!”

在他低沉隐忍的轻笑声中,要命的摇晃总算是停下来了。

“你不是自来热衷于站在高处吗?怎么现在到了高处,反而怕的连眼睛都不敢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