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之后,霍昂一领着他们二人往馥园去。按照惯例,仍是在那里收拾地方给他们下榻。
永庆帝在皇后的陪同下回宫,周玉雁遂向明太后请辞。
“那个曲昙桦,是和娴儿结拜过的姊妹,哀家知道她。”她看着周玉雁:“这些年,曲昙桦辅佐昭王,基本上已经将曲氏门人系数掌控在手中,大局已定。她如今是家人也好,是出家也好,本没有什么大碍,不过哀家忽然有些好奇——这个曲昙桦从前就在大禹和羌国之间多番走动,现在邬哲竟不动声色的将她立作新后。”
明太后的眼神越发的玩味起来:“你嫁给他多年,却无所出,不像是你能接受的事情,哀家忽然有点好奇,你和邬哲之间,是谁成全了谁呢?”
明太后话中有试探的意思,不过这试探难得的不参杂任何的阴谋算计。
正如她所说,曲昙桦最大的价值都已经交到了昭王的手中,大禹对羌国来说又是绝对得罪不起的,否则邬哲不会专程来解释这件事情。
所以明太后的确是单纯的好奇。
周玉雁笑容清浅:“太后多虑了。平阳与羌王无缘罢了,没有什么别的。至于他和曲姑娘的事情,大抵是近两年的事吧,既已断了夫妻缘分,那这就是他另外的缘分,平阳自不会过问。”
太后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可叹你的前夫君都有了另外的缘分,你这一头,还可劲儿的糟践着哀家的心意。罢了,哀家不管你了!”说完,嫌恶的摆摆手,示意她可以离开。
周玉雁从容出宫,回府之后立马卸了一身的沉重,洗了个澡舒舒服服睡到晚上,饿的前胸贴后背,在蓝秧的数落下好歹进了一点汤水,就又昏天黑地的睡过去了。
没想第二日,京城因一件大事炸开了锅——
一大早,自忠勇侯府内走出一条长长的队伍,带着一片耀眼红色直逼淳王府。
忠勇侯竟亲自携聘礼,上淳王府提亲了!
淳王府如今只剩下小淳王和平阳长公主,他总不至于是冲着小淳王去的呀!
而彼时的淳王府正厅,一身亲王礼服正襟危坐的周湛和一身常服从容坐在对面喝茶的傅修宁大眼瞪小眼,气氛透着一股诡异的紧张。
尤其是周湛,紧张的不断地用手抓衣摆,都要将前摆全都抓到腿上,露出两条小腿儿了。
“咳……王爷。”裴嬷嬷陪伴在侧,忍不住做出提示——您可不能这时候怯场啊!如今的淳王府只剩下您能给长公主的婚事把关!
周湛醒神,赶紧松开手理好衣摆,严肃的望向傅修宁:“你说,你要迎娶我姨母?”
傅修宁放下茶杯,郑重的点头:“正是。”
周湛脱口而出:“这、这太突然了。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傅修宁皱眉:“敢问淳王殿下需要准备点什么?可有我能帮得上忙的?”
“这……这……”周湛被堵得没话说,半晌又愣住,对呀,他紧张什么啊?
这个傅修宁,回来的那一日不提亲,回来之后这些日子更是不着急。还大大方方来参加姨母的选婿,姨母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他闹得大家尴尬离去,现在他忽然来提亲,可不就是让人没有准备吗!
“淳王不同意这门婚事?”傅修宁正色道。
周湛脸色有些涨红。
他知道姨母与他的情谊,这事情他始终是要尊重姨母的想法,但是又不能撒手不管,总要有一个王府主人的姿态,更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会成为姨母的依靠和支柱。
“此事……此事始终要先问问姨母的意思。只要姨母同意,本王自然不会说什么!可是……可是也有例外,好比姨母如今身子很弱,她的夫君一定要将她照顾的很好很好,若是怠慢,又或者三心两意,即便姨母有心,本王也不会允许的!”
他说的认真又严肃,更像是一种警告。
傅修宁挑着眉,作出认真思索的样子,然后道:“淳王提的要求好办,不然本侯立个军令状,若有违背,可以任淳王军法处置,如何?”
周湛被他的认真震的无言以对:“啊?”
傅修宁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既然淳王的顾虑已经解决了,是不是可以问问长公主的意思了?”他顿了顿,像是试探又像是在索要承诺:“是不是只要长公主点头,这门婚事也成了?”
周湛觉得事情的节奏在他的推进下,变得有点快。
“这个……”
“是不是我不同意,你就能立刻将这些挡路的东西都撤了?”
凉凉的女声传来,厅内的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同时望过去。
周玉雁明显是刚刚才起来的,浑身上下散发着不爽利的起床气。
周湛飞快地站起来,下意识的就要将主战场易主。
傅修宁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先是拧了拧眉,眼神认真的扫过她没遇见的脾气时,又松动了些,连语气都放的更温柔:“东西你不喜欢,此刻就可以丢出去,不过婚事是不是可以再商量商量。”
聪明如周湛,哪里还好意思呆在这里?他飞快起身,找了个借口溜去书房躲着。
等到周湛把其他人带走,傅修宁竟主动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捉着她的手轻轻晃悠,径直让人想到一个词——摇尾乞怜。
一个高大健硕的男人蹲在面前乞求般摇手手的模样……
周玉雁闭上眼不忍去看。
傅修宁不依不饶起来:“我都出去打了三年的仗,你还要将我推开吗?”
周玉雁缓缓睁开眼睛,带着笑意,也带着无奈:“你真的……”
若傅修宁有耳朵,此刻该倏地一下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