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张小软上次说下次,今天推明天,不是缓兵之计,更不是耍她,而的确是因为一个他做过不止一次的梦。
梦里,他和张小软在一场shadow的演唱会上,她就站在他旁边,却似乎看不到他,只自顾自地挥舞着应援棒。接着,在与粉丝互动的环节,她被请上了台。当魏时均面对面给她唱情歌,她开心到团团转,像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这莫名其妙的梦,乔谙做过十几次。
尽管如此,他本来也没放在心上。
可那晚,在好再来录像厅,他倒在张小软的防狼喷雾中,却对她不打自招?
这令他第一次好奇这个梦的意义。偏偏,田思源将两张票送上门来无论如何,此时那两张票一张在他的手上,另一张在张小软运动服的口袋里了,前提是,她没有丢掉的话。
只要她肯赏个光,他好奇的意义,很快会有迹可循。
踩下油门,乔谙离开了向欣公园的停车场。
这里,他不是第一次来了,之前跟踪张小软,也来过几次,却始终不曾留意在停车场唯一一个出入口的北侧,有一家不大起眼的礼服店。
而在那里有一双眼睛,虽第一次留意他,却观察张小软有好一阵子了。
翌日,中午十二点,距离shadow十周年粉丝见面会还有三个小时。
张小软还没有机会把昨天的事,也就是乔谙的事告诉赵众楼。
昨天,从向欣公园回到好再来录像厅后,张小软一直踱来踱去,本想赵众楼一来,就把一切告诉他。不巧,赵众楼不是一个人来的。他之前有说过的,要介绍个朋友给她认识。
那是一位老者,年约十岁了,被赵众楼用一辆轮椅推进来:小软,这是温阿姨。
张小软只有在赵众楼一人面前才会像小绵羊,其余的时候,她有她几近于本能的保护色:阿姨就算了,我还是斗胆叫一声奶奶吧。
赵众楼低喝了一声:小软!
张小软察言观色,这是第一次,赵众楼在人前对她不满。
四年来,他会督促她更上层楼,会反对她把时间浪费在无谓的事情上,甚至会插手她的饮食,却从未干涉过她的为人处世。他知道她习惯于拒人于千里之外,从没说过让她改一改。他好客、善交,却从未让她对谁网开一面。
除了这温阿姨。
老者没有打圆场。
她从轮椅上站直身,扶住赵众楼伸过来的小臂,在好再来录像厅的大厅逛了一圈。
张小软看她裸露在外的皮肤遍布了褐色的老年斑,但腿脚不差,至少,不比左脚微跛的赵众楼差,便看不过眼。她从正面拦住了他和她二人,架住她另一侧的腋下:众楼,你去歇歇。
这时,那不苟言笑的老者才说了第一句话:温知仪。不愿叫我温阿姨,你也可以斗胆叫我一声温知仪。
温阿姨。张小软偷偷看了赵众楼一眼。
此后,温知仪在赵众楼的安排下,分文没花,观看了好再来录像厅一整天的排片。这令张小软十分意外。好再来录像厅越来越一票难求,赵众楼挚友无数,也从没给谁开过后门,今天这一开,就开了一整天。
至于令张小软十二分意外的是,她没能一举带温知仪入场。
换言之,既乔谙之后,好再来录像厅以及她张小软的人生,迎来了又一名异能者。
对此,赵众楼没多言,只对她道:乖,先尽快带她入场。
却不料,温知仪观看了六部排片,张小软仍没有成功。
从概率上讲,这低于了她百分之二十的成功率。
从日升到日落,倦容爬上温知仪千沟万壑的面孔。
她对赵众楼说了一句改天。赵众楼当即说明天。她没说什么,赵众楼就当她是默许了,这才暗暗松下一口气来。
张小软憋了一肚子的话,赵众楼却要亲自送温知仪回去。张小软想想也是,怎么说,温知仪也是十岁的长辈。等赵众楼将温知仪连人带轮椅安顿上了他一辆并不常派上用场的保姆车,张小软轻轻拉住他的手:我等你。
赵众楼给了张小软一个象征性的拥抱:太晚了,我就不过来了。
等赵众楼坐上了驾驶位,张小软又追上去:我等你电话。
赵众楼只道:早点儿休息。
那一晚,赵众楼果然没有再回来,甚至没有打一通例行报平安的电话。
躺在帐篷里,张小软有心知肚明,也有盲点。
她知道,她今天让赵众楼失望了。
大概是她这阵子过得太安乐了些。一来,好再来录像厅生财有道。二来,程一专有了白友湘。三来,她背着赵众楼,没少偷吃饼干和糖果再有,在今天之前,乔谙的闯入,都像是好事一桩
而她被赵众楼说中了ashash异能者比平凡人更加生于忧患,毁于安乐。
她知道,赵众楼今天对她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是对她怒其不争。
至于盲点,那温知仪到底是何方神圣,她连猜都无从猜
十月下旬的夜晚,张小软换了羽绒的睡袋,还是冷。
她总想着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明天就搬回卧室,却明日复明日。
翌日,赵众楼开的还是那一辆保姆车,温知仪的言谈举止却比昨天更高高在上。赵众楼私下对张小软说,温阿姨身为异能者这个大家庭的一家之主,贵在对事不对人。张小软怀疑了自己的耳朵他说什么?异能者这个大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