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再见你,都会感觉你大不一样。这是魏时均的开场白。
他第一次见张小软,张小软还是个贪吃、话多的胖女孩儿。第二次见她,她女大十八变,变得艳光四射。而这一次再见她,她那一张面孔仍艳若桃李,但举手投足间,却成长了很多。
小心谨慎了很多,也就等于成长了很多。
追星追到了这个份儿上,张小软眼眶一红:你倒是一直没变,脑子里只装得下音乐和五个队员。
还有粉丝啊。
嘁,这么官方的说法。
魏时均开怀一笑:张小软,你身为我和shadow名义上的第一个粉丝,要不要我给你个特权?
什么特权?
你说呢?
张小软了然于心:你要治愈我?
魏时均默认。自从好再来录像厅那一场大火后,他便被带回了蓬莱界。接连不断的死伤有蓬莱界所为,也有捕星司所为,他在累了的时候,也不禁举棋不定。但无论如何,能救人总是好的。
良久,张小软对魏时均郑重其事:我总在想一个不该想的人,你有办法吗?
她指的,自然是乔谙。
闭上眼。魏时均说道。
张小软不假思索地闭上了眼。
魏时均将手覆在了张小软的头顶,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张小软大失所望地睁开眼,魏时均一语道破:看来,那个人并不能算作你的伤口。那一刻,张小软破了功,穿得像个独当一面的人上人,却一下子蹲在了地上,只差耍小孩子脾气。
程一专带给她的伤害,她不想忘。
乔谙带给她的伤害,她想忘不能忘,连魏时均都无能无力。
魏时均说,她恐怕甘之如饴。
中北传媒大学的大礼堂共设有十二个包厢,当时,请了十二个设计师各自大展拳脚。张小软和乔谙所在的这一间,正中央是一根云石圆柱,被雕刻为可以以假乱真的树干,再向上延伸,整片天花板呈树冠状。形态虽栩栩如生,却没有着色,保留了云石的青白色,有一种刻意感,像是刻意把生机勃勃和清冷感一把抓。
十几秒钟的光景,被沉默无休止地拉长。
最后,张小软扔下乔谙,说走便走。
包厢只剩下乔谙一人,那清冷感一下子占了上风。空气中还弥漫着香水的味道,是张小软带来的,却并不属于她。在乔谙认为,那一股饼干或糖果的甜味才是属于她的。
无疑,张小软的来去匆匆扰乱了乔谙的心绪。
是她要和他分手。是她一边怪他有立场地保持沉默,一边自己更有立场地要和他划清界限。是她至今仍留在赵众楼的身边。
更是她,明知道事关他的母亲,还作弄了他。
可这些天,他还是想她,像一个君子想她说过的每一句话,也像一头动物想她在他怀中的每一声喘息。所以,他才不想见她,怕见了她会更一发不可收拾。可她这又算什么?
看上去像是她也想见他?
乔谙没有再回去主厅,离开大礼堂的时候,能隐隐听到张小软作为《1999》的制片人,以及中北传媒大学的杰出毕业生在讲话。她感谢了母校的培养,也希望大家多支持魏时均,多支持《1999》。乔谙听多了场面话,但听张小软这么说,仍觉得刺耳。
接着,他去了忘年餐厅。
大年初一那天,乔忘年把忘年餐厅砸了个稀巴烂。乔谙以为他会一去不复返,或对程一专赶尽杀绝,甚至换一个身份又跑去哪里藏头藏尾。却不料,中北传媒大学开学那天,忘年餐厅也又迎来送往了。
人都去了大礼堂,忘年餐厅总共也就一楼坐了三四桌客人。
乔谙楼上楼下找了一圈,没找到乔忘年,对侍应生还得管乔忘年叫二叔,问我二叔人呢,侍应生说乔老板方便去了。
说着,乔忘年从厕所出来,见乔谙心急火燎,不无轻鄙地笑了笑:你以为我去了哪?
二人心照不宣:他以为他去找张小软了,未必会露面,但既然张小软是他心爱之人的女儿,他对她又爱又恨,忍不住去看看也情有可原。
你给我离她远点。乔谙丢给了乔忘年这一句,便要走。
乔忘年没追:为什么不告诉她?
乔谙停下来,回过头,见乔忘年一如他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没变老,也不会发福或消瘦。也对,他所见的一切不过是他伪造的样子,不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改变,甚至不因他的喜怒而波动。
乔忘年走近乔谙:为什么不告诉她,她要找的人就是我?
你是申先生的说客吗?乔谙冷了脸,别再来教我去相信谁,我不相信你们,你们也不相信我,我又怎么会相信你们的谆谆教诲?
这一次,乔忘年挡住了乔谙的去路:如果我有机会把你变成另一个人,你希望变成谁?
乔谙一怔,大脑并不算一片空白,却不知道他想的,和乔忘年想的是两码事,抑或是不谋而合。
下午三点,海选才告一段落。中北传媒大学赛区的总冠军是另一所高校的校花,人家客场作战,摘得桂冠,令主场数以千计的女生无地自容。更有男生哪壶不开提哪壶,说张小软之后,中北传媒大学再无校花。
张小软对这些话充耳不闻,她在致电赵众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