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小聪努力扬起笑,努力地想用笑容向他传达自己很好,无需担忧。
嗯了声,魏彦抿紧了唇,决意不再问了。
晚饭的气氛还算愉快,每个人都努力地收起脸上的那丝哀伤,不谙世事的魏娃娃成为餐桌的活宝,奶声奶气又聪明绝顶的小举动逗笑众人,在灯影下这一顿晚餐彷如寻常晚餐。
晚饭后魏小聪上楼收拾了些生活用品,利落地塞了两套换洗的衣服便拖着一个行李箱走出充满暖意的家门。
照顾好自己,等春暖花开,我们便团聚。
看着女儿坐进车里,魏彦抬手朝她挥了挥,眼眸里满含着疼惜。
魏太阳,我会想你的。
魏娃娃声嘶力竭地大喊了起来,小眼睛一瞬间红彤彤,努力地憋着嘴,就是不敢放声大哭,在这一刻忽地也像懂得了离别的哀愁。
降下车窗,魏小聪朝他们挥了挥手,抿紧了唇,只得朝魏娃娃飞了飞吻,匆匆让司机开车。
离别都是悲伤,唯有相聚才会是欢腾,才会充满欢乐。
一瞬间满腔的酸楚,魏小聪唯有直直地遥望前方,不敢回头看一眼,就怕自己伪装的坚强溃散。
魏小聪抵达医院的时候随机前往美国的医生已经在病房对魏小伟进行长途飞行前的最后检查,两个护士在一侧忙碌地归整药物,收纳监测医疗器械。
谢谢你!
魏小聪放下行李箱,抬头看见了站在一侧一袭黑色风衣的李哲,朝他点点头,真挚地再次道谢,这份恩情无论说多少次感谢都不够。
长腿一迈,李哲走到她身侧,极快地屈起手指弹了弹她的脑门,挑眉轻笑,
要再说谢谢我就不帮了。
惊讶地瞪直了眼,魏小聪从未料想他会有如此的举动,不自然地低垂下头,避开他含笑的双眸。
小伟,你安心,那边的医院都安排好了,不需要多久你就能康复。
仿若没有任何的亲昵,李哲探了探身让躺在床上的魏小伟能看见自己,又指了指魏小聪,
你得比你姐姐坚强,男子汉不能动不动就哭鼻子。
直至上了飞机,魏小聪还处于不知所措状态,时不时抬头望向在自己对面坐着的李哲。
别再偷看我了,好好睡一觉就到了。
君康制药和威尔斯医院有医疗合作,他们院长恰好约了我过去再签一份合同。
合上手里的文件放到一侧,李哲调低座位慵懒地半躺着,熠熠生辉的双眸凝着从上机就一直处于不安一直处于偷瞄自己的魏小聪。
我我是怕耽搁你时间,你能帮我联系好医院和医生已经足够了,剩下的我会自己解决。
能联系上医院和医生已经足以,却没料到他还包机亲自陪同前往,魏小聪下意识地拒绝如此厚重的帮忙,她拿什么来承受如此的厚情。
嗯,我相信你能解决,也相信你能照顾好自己和弟弟。
我是真的刚好有公务需要出差,这趟便机你不让我搭?
笑了笑,李哲拉过毛毯盖上,闭上眼假寐。
忽地一声闷雷在头顶响起,赵智睁开眼,房间还是一片昏暗。抬手搭在双眼上,赵智静默几秒后翻身坐了起来,摁亮手机看了眼时间,黎明五点零五分。
阴寒的破晓时刻,周遭依然漆黑昏暗,窗外似有淅淅沥沥的细雨,倒春寒的阴郁天还未结束。
他凌晨将近两点才睡下,这个点醒来,脑海里闪现的都是柳雅彤瞪眼咬牙愤懑的模样,心里有起起伏伏的微妙情绪,有些堵。
摁亮壁灯,在微亮的灯影下抖出一根烟点燃,淡淡的烟草香渐渐在密闭的房间弥漫,手里的烟燃尽,赵智的思绪也渐渐清明了,一人之言或许还会有偏差,眼见也许也并非为实。
想多了这一层,他索性拿起电话给邹源打了过去,一边下楼到健身房自虐,反正也睡不着,不如动一动,让自己头脑更清醒。
一个小时不到,大汗淋漓的赵智刚从跑步机下来便接到了邹源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满是焦急。
魏小姐没住在狮子山庄,她的母亲和弟弟出车祸,一死一伤。
她弟弟原本在住院昨晚突然出院了,没人知道去了哪里。
他们姐弟俩都没有出境记录。
天灰沉沉地压在天际,细细的细雨如愁丝布满了天空,赵智抹了把脸上的汗珠,刚开阔的思绪忽地一瞬间像被蜘蛛网网住了般让他窒息。
赵智想起不久前才在那个温馨有爱的家吹过牛吃过热饭,想起林素梅的纯朴,猛地咬紧了后牙槽,一死一伤的惨烈一闪而过,满腔的血腥感。
才短短几天,怎么就翻天覆地了?
天没亮透,雨倒是渐渐地停了,赵智的车疾驰在空荡荡的马路,手中是不断拨打的电话,出入境、海关甚至长途火车站他都一一调动关系去追查踪迹,可是俩姐弟却凭空从人间消失了。
受了重伤的魏小伟,魏小聪能把人弄去哪里?
警察局有交通意外的记录,医院有抢救和手术的记录有出院记录,却没有转往何处得记录,狮子山庄空置,出租房也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