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西的学识到底有多么丰富,曾经居住在黑森林的宗弥再了解不过了。
如果能够解决这件事情的话,宗弥可以有很多时间,带着他唯一的朋友一起,在酒馆里面笑着聊天,踏遍降临大陆每一个山谷和海湾,或者是释怀之后,在某个再普通不过的下午,将爱神的过去编成故事,让吟游诗人传唱下去。
因为曾经遭遇过无数背叛和欺骗的经历,宗弥对所有人的戒备心都极高。
宗弥不怕洛西,他只觉得这个人活得太久,反倒是心性越发像个小孩子,把什么喜好都通过行为直白的表达出来。
虽然他给洛西下了禁制,但是在宗弥的心里,他反倒是因为这个禁制,才卸下了最后的心防。
可是洛西却不愿意和他走。
“明明我把你当做唯一的朋友。”
宗弥将这句话补完,死死盯着那个木屋的出口。
他内心还怀着一点微小的希冀,希望下一刻就会有一个灰发的巫师推开门走出来。
可惜结果注定要让他失望了。
小木屋内死寂一片,就像神明给一切按上了静音键,整个世界都沉默的可怕。
只能听见什么,远处黑雾隆隆翻滚的声音。
于是宗弥的神色也彻底冷了下来。
他甚至没有让骨龙带着他离开,而是头一次动用了神王的权能,直接撕裂了空间,从南洲回到了神国。
随着神明的离开,黑森林再次恢复了安静与死寂。
巫妖也没有在说话,他只是的朝着小木屋行礼,和骨龙一起继续守候在黑森林的入口。
他们是这座森林的守卫者,和黑巫师签订契约的奴仆,至死也得守在这里,不能离去。
瘟疫的黑雾滚滚而来。
顷刻之后,呼啸而来的黑雾将这座在降临大陆上镌刻着恐怖之名的森林尽数吞没。
骨龙双眼的魂火熄灭,强大如八十多级的巫妖,在死雾的笼罩下同样什么都不剩。
所有的一切都在黑雾之中消退,也将所有的一切掩埋。
好的坏的,辉煌过的,全部都沉寂。
【陛下,您已经补全了七分之五的神格】
在半刻钟之前,黑巫师跌跌撞撞的回到了自己的森林里。
他的面色苍白,脸上已经染上了将死的青灰色。
其实这原本就应该是洛西最初的状态才是。
因为他早在万年就应该死去的,若不是因为这座森林的诅咒,洛西根本没有可能活到现在。
“冕下——您这是?!”
黑巫师挥了挥手,疲惫开口:“守在外面,如果他来了,不要让他靠近这里任何一步,想尽办法将他劝走。”
这句话洛西说的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伴随着胸腔的震鸣,咬字的时候都能够清楚感受到口腔里泛起的血腥味。
“是,冕下。”
巫妖已经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作为亡灵生物,他对于死亡逼近的脚步再了解不过。
所以他更加清楚,一切早已无力回天。
其实更早的时候,洛西踏出黑森林的时候,这一切也许就冥冥中被注定。
洛西走入小木屋中,费力的咽下一口从喉管上涌起来的破碎内脏,颤抖的手指在摆放瓶瓶罐罐的架子上翻找着。
一排排珍贵的药剂被他直接从木架上扫了下来,碎裂在地上,不同颜色的药液混杂了一地。
终于,不知道是打碎了哪一瓶,隐藏在地上的魔法阵在蓬勃的魔力之下顷刻启动,将整个森林中心包围起来,拒绝外面的东西入内。
完成了这一切的黑巫师这才狼狈的摔倒在地,倚靠在木桌旁,头晕目眩。
开启了这个魔法阵他就没有办法进来了。
洛西早就知道宗弥不是那种会善罢甘休的人,如果没有外力因素,他肯定会找到自己,然后认认真真的问清楚为什么。
这个空间魔法阵原本的用途并不是如此。
原本这个魔法阵是洛西准备的牢笼。
用来锁住那个人的牢笼。
当初道别之后,洛西一个人在黑森林里等待了十年。
这十年里,刚开始的日子很好熬。
但是越往后,洛西就越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把这个人放走。
所以黑巫师花费了五年的时间,打造了降临大陆上最华丽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