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菀多半能从她的话里猜到她来的目的,抿着唇没有说话。
皇后抬手,亲自为了斟茶,一边如聊平时事般淡淡地开口:你可知道,陛下为何执意要把皇位给衡儿?
素菀说:他是嫡子,被封太子,这皇位顺理成章就是他的。
皇后将茶往她方向推了推:不,不单单是如此。当年,衡儿出生之时,其实是个死胎。
回想往事,皇后眉眼之间还有许些忧伤。
萧衡是难产出来的,皇后也因为那次再没有了生育的可能。
素菀亦是惊讶不已,那萧衡又是怎么起死回生的?
皇后继续说:这也是陛下第一个孩子,陛下伤心不已,在天罚剑下乞求神明留下衡儿。奇迹般的,那日天边金云翻卷,正照在我的寝宫,很快我怀里的衡儿就有了气息。所以,在陛下看来,衡儿就是神明挑选的大坤之主,第二日就封为了太子,所以这些年也对衡儿也格外偏爱。
说起这些,皇后还抚着心口,深感庆幸。
这些年,她时时刻刻盯着萧衡,生怕他出一些意外。还好的是,萧衡自幼便聪明伶俐,有勇有谋,许多事无需她多挂心,成人礼之后,她也就不那么约束着他了。
看着萧衡一次次立功,一次次在朝廷上立威,她也深感荣幸。
这才是未来大坤之主,该有的样子。
可是
皇后的眼眸深谙下来,意味复杂地盯着素菀看:去往宣宁之前,虽也有一些朝臣被贤妃的好处收买,但陛下对衡儿还是寄以厚望。如若当年去宣宁修复天罚剑的人不是他,那么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就是因为遇到了你,他的人生轨迹才发生了转变,他事事都不如陛下的意,那日甚至还为了你出言顶撞陛下。陛下罚他杖责,那也是陛下第一次打他!
当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皇后痛心不已。
在萧衡把萧佑带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再三说服自己接受了萧佑。本以为在宣宁城犯下的事终于可以告一段落,她以后也会找准时机为萧佑寻个身份,可是素菀的出现打破了一切计划。
如今萧帝也已经知道素菀的存在,只要再稍微一查,便能知道素菀就是平山祭剑的那个祭品。如此,对萧衡极为不利!
如果从未遇见你,他会一路顺畅登上皇位,绝不可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素菀姑娘,平山剑祭他有意放你生路,他还为你中毒咒、伤了眼,这些都已经够了!
失去了原有的耐心和平静,皇后的语气有些激动。
好在这里是茶楼偏静处,四周无人。
素菀垂着眼,木木看着茶盏上飘出的热气渐渐便无。
皇后说的每一句话,又何尝不似一把刀子刺进她的胸口。
而她,却无力反驳。
我知道衡儿铁了心要你,但以他的身份,你们之间即便能勉强在一起,日后也会多生事端,根本不能跟寻常夫妻那样平心度日。所以,我只能来劝你,劝你放过他。你真心爱他的话,就不该眼睁睁看他陷入这样的困境而见死不救。
皇后终于表明自己的来意,坚定的眼神不容任何人否决。
素菀眼睛眨了眨,终于有了些反应,抬起头来望着她:这些话,娘娘可与他谈过?
皇后神色隐有一顿,说:他向来敬我,也放心把佑儿交给我照顾。但我知他性子,一旦认定就很难改变。故而,便也不与他费口舌了。
素菀又问:那你来找我,他知道吗?
皇后盯着她,眼里有丝丝探究:此番出宫,我并未告诉任何人。
担心素菀意欲反抗,她很快又接了几句话,素菀姑娘,你们之间就像这杯茶一样,闻着很香,可是泡的时间久了,味道也就苦了。太苦的茶,就需要倒掉了。
娘娘之意,我已明白。
素菀低低开口,语气里没有多少情绪。
是她不想在皇后面前,表现过多。
皇后看了她半会儿,见她没有主动之意,便替她决定:你是个通情达理的姑娘,现在只要你点头,我便会安排人秘密送你和佑儿离开,往后的日子也绝不会委屈你们,将来若有机会,还是可以重聚的。只不过,你要将此事守口如瓶,不能让另外的人知道。若是传出去,我怕衡儿他又会因此而耽误大事。
佑儿也要一起走?
素菀皱了皱眉,不过很快也想通了。
也是,她一个无名无分的人,生出来的孩子也只会是萧衡的累赘。
皇后这般为萧衡着想,又怎会让萧佑留在这天下脚下的陵昌城呢。
既然她来了,何不把萧佑也丢给她一起打包离开。她和萧佑一起消失,才能将威胁到萧衡的隐患连根拔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