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衡眼神顿了顿,转过头来与她说:明日我先回陵昌城一趟,到时候再去谌州找你。
他的语气,是那样冰冷,比这昆仑雪山还是冻上几分。
素菀心头瞬间染了上一层冷霜,怔怔地点了点头。
第二日,萧衡不知何时走的,昆仑山已没了他的踪影。
素菀徒步下山,找了个马车,在路上奔波了十几天才到了谌州。
琼枝和莹娘都还在小宅,从昆仑到谌州舟车劳顿,素菀瘦了一圈也疲惫至极。
回来后,她先去看了萧佑。
萧佑被照顾的不错,白白胖胖,多日不见竟也认出了她,还对着她笑。
素菀抱了他一会儿,眼皮沉甸甸的打起了瞌睡。
奶娘从她怀里接过萧佑,让莹娘扶着她去屋里休息。
这一觉,素菀睡的很沉。没有梦,就像是整个身体都进入了休眠,睡了很久很久。
等她醒来的时候,看到萧衡竟然坐在床边。
不知他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他这样看了她多久。
素菀揉揉昏沉的脑袋,向他笑了笑:我才刚到谌州,你也来了。
嗯。萧衡淡淡应了声,说,我比你快,陵昌城里的事也都已经处理好了。以后没有必要,也不会回去了。
说这些的时候,他的眼睛里有明显的落寞。
他将府上的门客遣散,柳不辞和姚舜玉仍然留在陵昌,有了自己的买卖生意。他还去了趟皇陵,看望了皇后。
从此以后,他只是平民萧衡,与陵昌城的一切都无关。
跌跌撞撞那么多年,那些事情终于尘埃落定。我亏欠了菀儿,菀儿以后想要什么,我都尽力做到。
他对她说,唇角微微泛起一抹微笑,握住她的手。
他的掌心是那样冰冷,瞬间让素菀清醒几分。
阿衡她欲言又止,其实有件事她在回来的路上想了很多遍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眸子是那样漆黑,看不到温暖,看不到情意,那样平静如水,寡淡如云。这样的他,根本不再是曾经那个与她牵绊多年的萧衡。
原来阙杀所说,并非是他忘记她,而是他还记得她,可他心里的那份情意却已经淡了。
阿衡,我想带佑儿离开。
好,你想去哪儿,我和萧佑都没有意见。
我是说,我想带佑儿离开。素菀抬起头,看着他,只有佑儿。
萧衡的眼里总算有了几分认真,他问:为什么?
素菀自嘲地笑了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指甲:经历那么多事,我以为本该尘埃落定,与你双宿双飞。可现在,你的眼睛里,看不到我了。她停下话语,酝酿了许久,抬起头镇定看着眼前的男人,我们之间没有感情了,你与我在一起,不过就是为了佑儿,为了责任。我知道的,无底之域的水,会让你对我的感情全部消失,你不必假装,也不必骗我,因为这会让我更加难受!
好。
在他犹豫几分钟之后,他点头答应。
那些往事,还是都封存了好,不必有不甘,不必有悔恨,不要再为那些旧事执念太深。他对她说,也似在喃喃自语对自己说,目色仍然是毫无起伏的平静,那么菀儿,愿你前路安好。
第二日清晨。
一辆马车离开小宅。
素菀带走了萧佑、莹娘和奶娘。
莹娘问素菀:菀姐姐,我们要去哪里啊?
素菀还没决定:我想先回东海吧,之后再做打算。
抱着萧佑的奶娘连忙说:夫人,东海地处偏僻,小公子还是多见见世面比较好,毕竟他是
说着说着,奶娘顿下话语,落寞地叹了口气。
今时不同往日,萧衡与皇家不再有任何关系,萧佑自然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寻常家孩子。
素菀想要远离纷争,也不想让萧佑以后有机会跟朝廷贵族扯上什么关系。毕竟在所有人眼里,萧衡已经死了,而萧佑从来都不曾出现在大众眼中,没人知道他的存在,所以还是远远避开为好,以免日后会有什么纷争。
只是这对萧佑来说,就像是关上了一扇门,与跟她当年一样。
没离开山谷之前,素菀很想看看大海之外的生活,也对外界的人情世故什么都不懂。
这的确是个两难的选择,但在目前看来,他们不能继续留在这些地方。时间能抹平记忆,待到十几二十年后,也许这些都不是顾忌了。
天色渐晚,马车在客栈停下。
失去力量的素菀还未适应身体情况,一日车马让她筋疲力尽,先在房间休息了。
莹娘安顿在奶娘和萧佑那边,下楼去小厨房看看有什么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