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深夜。
可这雨并没有半点减弱的趋势,反而愈演愈烈。
雨滴砸在石瓦和地面,还有些伴着风声一起打在窗棂上。
院子里的枝叶婆娑作响,发出别样的声音。
沈阮盘腿坐在罗汉床上,面前的案几上搁着一盏快要燃尽的灯盏,除了风雨声,余下的便只有无边的清寂。
早前,傅清辞同她说完那句话后,便一声不吭的将她送回到屋内,再然后又是一语不发的直接离开。
整个过程是让沈阮瞧得心头仿佛是有一股气憋在那,可她也知今儿自己那句话说得的确是有些过分,换成是她,也要多想。
说不准,她当即就可以作天作地的闹起来,根本就不会像傅清辞一样憋在心中,还要继续去处理事务。
沈阮用手支棱着脑袋,眉眼沉沉的看着窗扇外漆黑的院子,就连半点灯烛都不曾有。
不过秋夜寒凉,沈阮吹了一会儿风便冷得不行,她抬手敢将窗扇给合上,一道人影倏地就从外面潜入,直蹿到她屋内的房梁上。
熏香一寸寸的盘绕而上。
沈阮将最后一扇窗扇给关严实后,这才回了身:“出来。”
不过片刻,一道人影便从屋梁上跳下来。
“雾楚见过姑娘。”
沈阮听见声音,这便微偏了头。
来人身形修长,全身都隐没在黑袍之中,只是饶是如此,也能瞧见他眉宇沉静俊朗。
“你便是骆闻息给我的人?”沈阮继续打量着他,“你之前是他的暗卫吗
?”
“是。”
“既然是他的暗卫,想必很多东西你都知晓吧!”沈阮挥手让他起了身。
雾楚有些捉摸不准这位新主子的意图,只能含糊的应着:“略微知晓一二。”
“何必蒙我。”沈阮说道,“你既然能是他的暗卫,那骆闻息必定是非常信你的,他的事,你们这些暗卫若只是略知一二,想来这天下间也就没人能知晓了。”
“自谦是好事,但也要分清事和人。”
雾楚不知该如何说,只能垂头听训。
沈阮自然也发觉自己的话属实是有些多,她低头喝了口温茶,便道:“前些日子,威远候因一些事触怒了陛下,你可知是什么事?”
雾楚本来以为沈阮会问关于骆闻息的事,他就连该如何说都想好了,但是没想着沈阮一开口,便又说及其他事,还是一个与她无甚相关的事。
一时,雾楚难免觉着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他还是回答了沈阮这个问题:“前些日子,西北那边有一处地大旱,导致庄稼接连旱死,颗粒无收,随后南下涌现一批难民,陛下遣人去治理,发现有人贪污受贿,不但如此,就连陛下拨下来的赈灾款,也被下面的人给讹了,甚至是那位被陛下派遣去的官员,死在了途中,是以陛下才会震怒不已。”
“威远候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贪了那笔赈灾款的,不是旁人,正是威远候部下的人。”
沈阮闻言却是有几分讶异
威远候的部下讹下那笔赈灾款,此事又恰好被陛下所知,但碍于长公主的面子,陛下不曾立即发难威远候,而是遣人去调查真相。
于情于理,倒都是给足了面子。
若是有这么一层情面在,只怕如今威远候要被陛下发配大牢或者大理寺才对。
“威远候驭下不严,出了这等纰漏,陛下便如此轻飘飘的带过?朝中大臣,也都这样瞧着?”
雾楚道:“自然不是,陛下震怒,勒令威远候禁足于侯府之中,与此事相关的一应朝臣也全都给处置了,而且如今每逢早朝,御史台那边也总是在弹劾威远候,陛下恼怒,威远候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贪污赈灾款,想要从此事中脱身,须得费一番力气。”
沈阮不免想起呆在威远侯府的裴竹生,若是叫陛下或者有心人瞧见,只怕威远侯府此次还得被扣上一顶大帽子。
“姑娘为何会问这些事?”雾楚道。
“好奇,随意问问。”沈阮温温吞吞的出声,“此事于我而言也无关紧要,若非骆闻息问及,你便不要说了。”
雾楚颔首:“是。”
“请问姑娘,可还有其他要紧的事?”
沈阮思忖片刻:“如今朝中可有人为威远候说话?”
“有是有,不过是螳臂当车,不值一提。”
沈阮算是明儿近来傅清辞为何会这般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