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似乎还真是个好人,还会关心人饿不饿。吃的太多,会坏事,豆纤纤道:午饭用的多,这会儿不是很饿,吃只春梨就好。
小童已经去拿了,我送真人上轿。
豆纤纤起身要走,他笑着将团扇递到了豆纤纤的手边,道:真人果真是第一次穿嫁衣得用团扇遮着脸。
豆纤纤接过团扇,遮去了半张脸,笑着道:道友成家了?
还未。
此人大抵修习的是童子功,豆纤纤道:道友修为高深,又在皇极观修习,想来仰慕者众多,是得好好挑选一番的。
院中披麻戴孝的众人已经整齐立在花轿后,那些人垂眸立着,丁六与那天欺侮过他的贾家大少爷也都立在人群里,一共十五人。
纸人小厮拿来了春梨,马溯伸手拿起,递给了豆纤纤,又给自己拿了一个,院中安静,只有两人的咔嚓声。
扔了梨核,豆纤纤上了轿。
马溯打了一个响指,披麻戴孝的众人各司其事,轿子被抬起。一盏茶的功夫,落了轿,豆纤纤挑起轿帘,发觉已在山脚。
弯月被乌云遮蔽,黑魆魆的山与融在夜色里,枝繁叶茂的老树个个张牙舞爪,鹧鸪声不时打破寂静。
风吹过来,豆纤纤觉得身上凉津津的。如今已是四月,即便是夜晚,也不该如此冷,这是阴邪之气。
风吹起轿旁人的黄色道袍,绣边的金丝折射出点点亮光。马溯道:接下来要徒步上山了,山路颠簸,真人受累了。
豆纤纤斟酌过字句,委婉道:今夜,乌云闭月,只怕不是好时机。
马溯的手拢在袖中,道:前日我来查看时,这山上邪气还没有这么重,这两日山上定有事发生。我会谨慎的。
马溯执意要上山,她也不便再阻拦,激怒了他,她只有一种下场,就是被打晕了,抬上去。她放下轿帘,又靠了回去,闭目养神,静听四方。
山路崎岖,到达楚祠时,豆纤纤的骨头都被摇散了,好在这一路倒也太平。抬轿的八人将大红花轿放在祠堂正中央就退了出去,与其他人一起跪在了祠堂外。
祠堂不大,只有一樽泥像,一方供台,一只蒲团。不过供台上摆满了瓜果鲜花,看得出这只山鬼深得百姓信奉。
马溯盘腿坐在蒲团上,双手拢在袖中,闭眼静候。
豆纤纤扶正了垂在眉心的珊瑚珠,用团扇遮好了脸。
未过多久,一阵阴风卷进祠堂,掀起了轿帘,豆纤纤隔着团扇对上一双嗔目,那双眼中有怨有愁,似还有泪。
豆纤纤感觉到阴风袭面,可这股风并没侵入她的身体,就被一道金印拦住了。马溯悠悠开口,道:您如此急不可耐,想来是对祭品十分满意,礼尚往来,我要江绵乐的灵魂。
无人应声,那股阴风直往轿子里钻,金印碎裂,团扇上射出金光,花轿顶上的铭文显现出来,那股风顷刻间散于无形。
紧接着,四面八方的风直往花轿里钻,豆纤纤从袖中掏出了两张符贴在了两肩,金色流光与阴风拉扯花轿,花轿发出一声闷响,而后碎裂成渣。
破碎的花轿没有砸到豆纤纤分毫,她弯弯眼睛,笑着道:我在这里,实在是有些危险,我想往旁边挪挪。
她坐在两人的中央,不论是谁的法术压过谁,她都会受伤。
马溯腾出一只手捏了一个指诀,大红嫁衣上渡上一层金光,他道:来我身后。
多谢。豆纤纤站起了身,一只手用团扇捂着脸,一只手提起了嫁衣的衣摆,这样的时刻,若是踩到衣摆,一个踉跄,会被以为是突然出手了,到时候可真是伤的不明不白。
马溯和山鬼僵持,他的唇角慢慢渗出了血丝,他道:如此下去,你必将灰飞烟灭。
从门口吹向祠堂内的风停了,马溯也收了功法,抬手捂着胸口。
豆纤纤看的清楚,他喉结滚动,分明是将涌上嗓子的腥甜咽了下去。看来,接下来,两人要交易了。
怎么宗门的人还不来!
豆纤纤心里有些慌,可她依旧笑盈盈的,她道:那山鬼是逃了吗?如今,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马溯因为受伤泛白的脸染上一抹红晕,他轻轻点点头嗯。
这人看来不是个经常撒谎的人。豆纤纤弯弯眼睛,道:道友果真修为高深。
马溯将手拢回了袖中,应该是在与山鬼用密语交谈。片刻后,他道:我们出去吧。
豆纤纤一脸天真,道:是要去寻山鬼吗?
嗯。淡淡的一声,做贼心虚。
豆纤纤往前走了一步,突然踉跄了身子,她弯腰伸出一只手捏住了小腿肚子,眉头微蹙,道:抽筋了。她用团扇捂着脸,抬眸看向马溯,道:能否稍后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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