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炙烤着笔直的长街,长街之上依旧繁华如旧,出事的店铺被用结界遮了起来,店门紧闭,门上贴着崭新的封条。
店门打开,血腥气混着尸臭味扑鼻而来,桌椅被推得东歪西倒,地上躺着的尸体皆是死相凄惨。
禾苗立在门口,并未再往前走,她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这些人分明都死了,可她却能听到他们的惨叫,她仿佛成了他们中的一员,在遭受欺凌,她开始愤怒。
师父,你怎么了?温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石玉握住了她的手。
禾苗握紧了他的手,道:无事。她刚才分明是被怨气控制了,可是这里死的分明是些普通人,他们没有能力控制她,禾苗放出了神识,查探一番,没有发现其他邪祟。
大概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景,被吓到了吧,禾苗这样想。
花小寒因为昨夜得了神骨的缘故,今日气色看着很好,声音也有力了许多,他道:昨夜分管这片的修士察觉到这里出事后就尽快赶过来了,行凶的是一个十二三岁衣衫破旧的少年,修士本是能抓到他的,可是来了个身穿白衣的道修,他将少年救走了,修士们一直追,追到了清泉山的松间观,松间观拒不交人,若是强行动手,只怕会大动干戈,姑娘修为高深,定能不动刀兵将凶手带回来。
禾苗扬起脸看了石玉一眼,石玉道:看样子就是我们昨夜遇上的那两个。
禾苗又看向了一地的死尸,道:我们遇到他时他还完全没有灵力,难道是之后突然开启了灵智?
石玉道:不是没有可能。
禾苗问道:知不知道那少年为何杀人?
花小寒道:那少年偷别人钱被发现了,然后就争执起来了,听说还是个惯偷。
禾苗的一颗心慢慢沉了下去,她握紧了石玉的手,原来是因为她给少年的那袋钱惹出了是非,那些人见他衣衫破旧,就认为那钱是他偷来的。
石玉轻声道:师父没有做错什么。他的声音很温柔,仿佛清泉流过,能带走所有的不安。因为被污蔑就动手杀人,是他做错。
花小寒疑惑道:禾姑娘认识那个孩子?
禾苗满眼自责,开口道:昨夜遇到过,他没钱吃饭,我就钱给他了,没想到却惹出这么一场祸事。她还记得,她将钱袋给他时,告诉他,想让他看到人间的美好,可
如此说来,他并没有偷盗,而是被冤枉的。花小寒看向了满地的尸体,道:只是杀了这么多的人,必须要让他接受惩罚,给这些人的家人一个交代。花小寒躬身行礼,道:还请姑娘相助。
禾苗问道:他被带去了清泉山,松间观?
花小寒道:嗯。
禾苗扬起了脸,道:石玉,我们得去一趟了。分明是一句陈述,可似乎带着询问意思。
石玉道:好。
禾苗看向了花小寒,道:烦劳带路。
清泉山,松间观
一张结界将观内外的修士隔开,两方对峙,剑拔弩张,似乎下一刻就要动起手来。石阶上缓步走来了一位身着白衣、臂弯拂尘的道修,那道修面若冠玉,眉目温柔,他停在结界前,单手行道礼,道:诸君请回吧,莫在此处与我为难。
花小寒躬身还礼,道:道长,非是我们要与你为难,而是昨夜我花城惨死民众四十六人,这些人不能枉死,还请道长将那少年交出来。
昨夜的人确实是他所杀,可非他本意,他是受到了外界阴邪之气的侵扰,才会动手杀人。
花小寒身后的中道修有人高声道:一派胡言!根本就没有阴邪之气,如果有,我们岂会察觉不到!道长与他素昧平生,为何如此包庇他!道长到底在图谋什么!
并非有所图谋,而是此事我既然遇上了,我就一定会管。
花小寒厉声道:我花城惨死四十六人,此事我也一定要管,凶手必须接受惩罚!他语气稍缓,道:还请道长将他交出来。
不交。
花小寒显然没有料到眼前这白衣道士会如此直白的拒绝,他怔愣片刻后,看向了禾苗,道:请禾姑娘相助。
禾苗看向了结界内的白衣道人,道:可否请道长与我一同寻到那阴邪之气的根本,为那少年证明清白。
那阴邪之气就是来自昨夜被杀的人中,所以,无法为他证明清白。
花小寒身后的众道修中有人道:我看啊,根本就没有什么阴邪之气,完全就是你瞎编的,将他交出来。
白衣道人不应,他只是臂挽拂尘立在那里,可谁都看出来,他已决意不交人。花小寒亦是不肯退让,他身上盈着怒气,只是因为他长相温柔,一怒起来,瞧着不凶,反而像是遭人欺负了,眼中泪汪汪的,眼尾蒙着薄粉,他道:道长若还不交人,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