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说,七月初一到七月十五花镜元君祠开庙,有花会,让她降服异兽后,先来逛几天花会,好好感受一下人间的热闹。
可是这也太热闹了些,禾苗不禁蹙眉,这么多人同时吵嚷着,她耳朵都有些疼了,她自语道:要下去吗?
要下去吗?一模一样的声音回荡在了耳边,是石玉又在学她说话了。
禾苗攥紧了手,落在了无人的街角后,挺直身子,鼓起勇气缓缓迈步走进了热闹的街。夜幕低垂,灯火通明,小贩们立在摊后热情叫卖,行人来来往往,酒菜香从街旁的店铺溢出来。
侠女,侠女。热情的声音传了过来,禾苗闻声,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看向了近旁摊后的小贩,用手指着鼻子,道:你是在叫我吗?
小贩笑容满面,道:是啊,你看看这个。
禾苗走了过去,拿起了小贩摊上的带着粉色蝴蝶结的发带,她道:是这个吗?
小贩点头如捣蒜,说:喜欢吗?
禾苗如实回答,道:喜欢。师尊要她穿素白,更不许她簪花,要她静心修道,可她修了这么久,还是很喜欢山间的花,甚至好几次,她都有把它们戴在头上的冲动,可是一想到,师尊看见后,会责骂,她就没有戴了。
小贩笑着道:那拿一个吧。
谢谢。她开开心心的捧着粉色蝴蝶结发带,转身离开了,心道:其实人间也挺好的。因为心情愉悦,她迈步间轻快了很多,街上喧闹的众人似乎都可爱了起来。
身后传来了着急的喊声:侠女,侠女。
她停下了步子,回过了身,笑着道:还有什么事吗?
小贩见她笑着,慌张的神色又缓和了很多,他笑着道:姑娘忘记给钱了。
师尊说过的,凡间易物要给钱的,她急忙向腰间摸去,这才发现装着银子的荷包不见了。她在海上打了三日,荷包应该是那时候掉了,银子都沉入大海了。她递出了发带,尴尬道:抱歉了,我没有钱,还给你。
小贩摆摆手,笑着道:罢了,罢了,这个发带赠与姑娘吧,小姑娘带粉色蝴蝶结好看,拿着带吧。
师尊说过不能白拿别人东西的,她将发带塞进了小贩的手里,道:多谢了,只是我没有钱,不能要。
小贩害怕压皱了发带,将发带平铺在掌心,笑着道:那等姑娘有了银子,来买啊。
观他神情分明是不舍得将发带赠她的,又为何刚才说不要了,是因为她背上的玄铁重刀吗?她看起来像是不讲理的人吗?自己明明是冰清玉洁、不染纤尘的半仙啊。
为何是半仙呢,因为她虽已得道,可却未得上界敕封,师尊也并未让她自取封号,所以,她觉得自己只能算是半个仙人。
仙人是不能撒谎的,虽然她只是个半仙,可她从来都是以仙人的标准来要求自己,禾苗诚实道:真是抱歉了,我可能不会再路过此地了,所以,不能来买了。
小贩听她如此说,微微一怔。周围人声鼎沸,小贩提高了音量,笑着道:姑娘是初到此地吧?
他们并不是可以随意闲谈的关系,可禾苗还是如实回答了,她道:第一次。
小贩又道:一个人吗?
算是一个人吧。如果石玉不算人的话。
姑娘是来此地探亲?
不是。禾苗笑的温婉端庄。
小贩露出担忧的神色,抬头看了看,道:这天都黑了。他又看向了禾苗,道:这两日庙会,街上乱的很,姑娘孤身一人在此,又没有银子。这样吧,姑娘今夜住到我家去吧。
不必了。禾苗说完,迈步转身离开了,她是初入凡间,可不代表她没有脑子。禾苗拍拍握过粉色蝴蝶结的手,她觉得很不舒服,她分明只是想待人真诚的,可却被当成了傻子,她觉得自己真是蠢,为什么要去回答他那句客套话。
肩上突然一重,禾苗瞬间黑脸,她已经不计较他将她当傻子了,他竟然还敢来纠缠,找死。她抬手就握住了肩上的那只手,一个过肩摔,身后的人就被摔在了身前的地上。
哎哟。地上的人四脚朝天的躺着,闭着眼叫唤。
禾苗看清地上躺着的人后,尴尬道:抱歉啊,师叔。
此刻躺在地上的是一位身着红衣的年轻公子,腰间插着一只墨笛,墨发用一金玉盘扣整齐束起一半,一张脸俊美的不似凡间人。公孙信伸出了手,道:还不快拉你师叔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