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媒体朋友心里都已经拟好了曲折故事的狗血标题了。
一般女明星遇到这种事情,基本上都是抱着经纪团队哭一哭,经纪团队权衡利弊后发个不痛不痒的声明,不说实话地含糊其次地糊弄一番,毕竟以后都是要在圈里混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把人给锤死了对自己来说没有实质性的好处的。
这简念却刚的很,她的团队也很玄妙,好像完全只顾她自己一个人爽,她把情绪发泄完了把冤苦申完了就好,管大众怎么看怎么想怎么对待呢。
简念言简意赅,短短几句话把事情总结完了,她正要从台上下去的时候,会议场所的大门突然被撞开了。
门外涌进来了很多拿着应援物和摄像机的人,他们拥挤跌撞而至,像是一个因为腐朽氧化装满了空气的沙丁鱼罐头,再也承受不住里面的气压于是一时间全部喷涌而出。
简念明显被这幅场景吓到。
带头的是一个高瘦的姑娘,她站在最前面,指着简念,“就是她。”
说罢,第一个跑上来,拿着手里的相机,居高临下地对着她。
另外几个人上来推搡她:“丑八怪,就你也配。”
简念被这一阵混乱挤到台下,她想抬头呼叫林含,却对上了几乎抵在她脑门子上的相机。
“你不是很想当演员吗,很享受在镜头前面吗,我们把相机都带来了,你演啊,你继续演啊。”
快门的声音,闪光机的声音,混着保安维持秩序的声音,以及四周如洪水一般让人窒息的漫骂将要将她淹没。
“你演一个柔弱给我们看看,说小淮是你男朋友,小淮承认过你吗?你是不是白日梦做疯了。”
“怎么会有你这么不要脸的人!”
“小淮十五岁出道努力了这么久,难道是为了给你这种不要脸的人当垫脚石吗,想踩着他上位你做梦吧。”
“还说我们黎之姐姐是小三,你这个满口谎言的疯婆子,我诅咒你全家,你全家死到只剩你一个人。”
……
他们的嘴脸在简念面前不断地被放大,她觉得自己的耳朵有一阵蜂鸣声,之后眼前的场景就像默片一样一次又一次地被循环播放,他们张着嘴巴,似是激烈高昂地在批判些什么。
那些涌上来的每一个人脸上的厌恶和反感都变成了无意义的反复播放。
那些声音,都进不去她自己的脑子里。
她只是感觉到她心口有一株仅仅长开了两片叶子的小幼苗,那幼苗正努力把心口的顽石撬动,仅仅只是撬开了一口子的时候,那从天而降的碎石头又加重了幼苗身上的负担。
她看到它的幼苗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干涸的土壤几乎龟裂。
人群熙攘,摩肩接踵。
她看到全副武装的保安上前拉扯人群,她看到林含在人海的那头脸上担心却无法前进的神情,她看到那些自媒体相机里面直播的画面,她看到每一人摄像机手机里面自己苍白的脸。
但是那些对她的唾弃和揣测,仍然挥之不去,她又还原暴露在幼时被霸凌的真实场景中。
那是她一直努力却也离不开的深渊。
简念重拾的人生意义,在这一场万千人潮的语言攻击下,化为泡沫。
她麻木的心,交缠割裂,无能为力。
简念的眼睛睁的很大,一如那个被曝光的照片里一样,惊恐、呆滞、麻木……
她眼角止不住地掉眼泪,那竟然不是一种难过的哭泣,而是一种无声地宣泄。
她控制不住那种宣泄。
混乱之中,她的手心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那种触感,不同于刚刚无感情的默片重复播放,而是直接与她的身体链接。
那一瞬间,她有些晃神,而后感受到一阵力道,她被一个人往前拉了几分,这才感觉自己一直下坠的身子突然有了救命的绳索。
她抬头,对上池砚近在咫尺的脸。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身边,从拥挤的人群中劈出一条道来。
“阿念,不要听。”池砚关切的声音从远及近。
他微微低头,用手肘把人群隔绝在外面,身子微弓,给她留了可转身的方寸。
简念瞳孔放大,脸上尽是讶异的神色。
池砚是这样真实地出现在人群里,他越过流言蜚语来到了这一场舆论的最旋涡中心,脸上虽有遮盖不住的疲惫,但眉目不忍,温柔如月光水。
“跟我走……”
他的声音落在她耳旁,唤醒了她心里的幼苗。
那如沐春风复苏的生命力,又在她心里狂喜挥舞。
作者有话要说:
啊,我终于写到文案情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