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人是她曾经的儿媳妇,后来的大学生,如今的文化人,闫秀莲这一辈子最不想看到的、最恨最恨的人------苏静妍。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闫秀莲恶狠狠地看了过去。
这一看,她更气了。因为就这么一眼,她就看到苏静妍更漂亮更时髦了,身上穿的衣服一看就价值不菲,但凡是个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她是个国家单位上的人,高出了农村人整整一头的那种!
反观自己,自己的衣服上补丁打了一层又一层,而且黑不溜秋的十分难看。
再看看双方的脸,苏静妍那脸蛋白白嫩嫩的,如同刚剥了壳的鸡蛋,一看就知道是没有经过风吹日晒的娇娇女;而她自己,脸上又是色斑又是污垢,还粗糙老化,两人一对比,就仿佛小公主与年老农妇!
闫秀莲觉得心肝疼、眼睛疼、脑壳疼,浑身哪哪都疼!
心口像是被塞了一把破棉絮,闫秀莲抽疼得不得了,喉咙堵得慌,不由侧过头,狠狠地瞪了一眼吴新:“没用的东西!个人的婆娘都看不住!!”
吴新原本烧得昏昏沉沉的,此时却似有所感,抬头看向了苏静妍。
然后,他的目光便久久地收不回来了。
几年的时间不见,苏静妍已经从少女长成了一个成熟的美丽的白领丽人了,她的穿着,是那么耀眼夺目,如同一颗明珠,将这贫瘠灰暗的农村街道照得熠熠生辉,而她是这灰暗单调色彩中最亮眼最鲜艳的一笔。
红色的风衣,黑色的紧身弹力裤,白色的高筒皮靴,与皮靴同色的真皮包包,黑长直顺发,白得耀眼的肌肤,就如同一个城里面的娇小姐。
不愧是大学生,不愧是国家单位上的人!
身上没有一丁点的土气,俨然一副贵妇派头!
想到这个女人原本是自己的妻子,想到自己原本可以因为她而得到荣耀,但如今反而因为她而被衬托得如同一坨狗屎,吴新就觉得心如刀割不能自已。
若是以往,他一定会狠狠地瞪她几眼,并骂上她几句。可是如今,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灵上,他都做不到了。
在这么眼光四射的她面前,他自己就如同臭水沟里的烂泥,他自卑。
闫秀莲还在小声地骂:“瞧她穿成什么样?那衣服怕是要花好几百!败家的婆娘!!幸好当初跟她离婚了,不然,照着她那样穿那样打扮,咱们家不还被她吃穷吃垮了?”
说来也奇怪,这时,苏静妍的目光看了过来。她似是很惊讶在这里看到了他们,不过,惊讶了一瞬之后她便淡然了。不同于他们的耿耿于怀,她像是看到了两个无关紧要的路人一般,只看了两眼便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吴新心头一痛,垂在身侧的手不仅紧握成拳:“好了,别说了行吗!人家都不认得我们了!”
这世上有什么事情是仇人越发光鲜亮丽自己越发渺小卑微、仇人连认都认不到自己更扎心的呢?
闫秀莲又恨又气,又痛又悔,咬紧了牙关,再仇恨地瞪了苏静妍一眼,才愤愤离去。
“静静,那两个人是谁?”跟苏静妍走在一起的是陈菊花,陈菊花不认识闫秀莲和吴新母子两人,因此问道。
苏静妍轻笑了笑,淡淡地道:“两个根本不值得关注的人。阿姨,时间不早了,我们再买点菜就回家吧!”
陈菊花:“哦,好吧。”
两人便手挽着手离去了。
自始至终,苏静妍都没有再留给闫秀莲和吴新两人一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