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卫知道这些年自己是怎么过的,他不断强迫自己无视雨洛的心意,不断让自己伪装变成一个温和又冷漠的石头。
他想让雨洛放弃,这是一个残酷的做法,可是银卫他不得不这么去做。
雨洛没有放弃,从来没有放弃过,她似乎根本就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那真是一件令人惋惜的事情。"陈源感叹了一句。
如果相互喜欢的人,最终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能够在一起,这种遗憾,是所以遗憾当中,最最可惜的那一个。
"她现在应该放弃了吧,否则的话,她不会那么心甘情愿回来的。"
银卫忽然又感慨了一句。
谁都没有发现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失落和痛苦,这种微妙的情绪,就只有他自己才能够懂得。
"她会嫁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就算他们并不快乐,但也要比跟我一起生活,过那种东躲西藏颠沛流离的生活要强。"
"这就是你想要的?"
陈源望着银卫,问了一句令他一时语扼的话。
"这就是你想要的?因为十年前的一次刑罚,让你从此以后都不再跟她亲近,让她一个人顶着平沙国偌大的压力,坚持又喜欢了你十几年。这就是你想要的?"
陈源觉得,银卫似乎弄错了一些东西。
"我并不是在可怜你,甚至没有同情过你,我一直同情的,是那个敢爱敢恨的公主。"
"你假装冷漠,以为是为了她好,结果让她一个人默默承受着来自平沙国和你双方的压力,她的处境,你有好好替她考虑过一次吗?"
不,没有。
在陈源看来,银卫只是一个自私的人而已,无论如何。
“如果你有一次为她着想的话,你就不会这样做,哪怕你粉身碎骨,哪怕你死在十岁那年,也要比你苟活了那么久要值得,也要更让人欣慰。”
陈源的话并不好听,甚至有些激烈。
激烈到,银卫还在想,是自己放过了你,而不是你放过了自己。
听陈源的口气,带着一种强烈的不满与说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自己真的只是一个近卫。
对,没错,他是近卫,但他是公主的近卫,他不是所有人的近卫,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指着自己的鼻子一顿臭骂,然后若无其事的走开。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平沙国有多么恐怖,平沙国的规矩有多么严!”
“如果让别人知道,你见到过公主,并且知道平沙国没有王子只有一个公主的话,你的死法将比我惨一百倍!”
这不是银卫气急败坏以后的威胁恐吓,这是事实,事实就是如此。
“人只要死得其所,惨与不惨,好与不好,又有什么区别,无非就是这样。反倒是你,因为自己的胆怯害怕,甚至是童年的阴影,抛却了曾经的自己,做一个冷漠的石头,那样的你,真的无怨无悔?”
陈源被银卫吼了一嗓子,他并没有生气,反而还是那一副平静的模样。
其实这种样子,在他人看来,才是最令人生气的地方。
明明我很痛苦,但是经你那么一说,好像我根本就不应该这样痛苦一样,你根本就无法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