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源的修行之路重新走上正轨,任正丝毫没有觉察,他还以为陈源只是在家中养伤。
毕竟,才刚刚恢复的伤势,定然不可能就那样很快复原,所以他才会这样以为。
一切都如陈源所想的那样,平静又顺利的进行着,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还会保持现状,这样下去很久。
但是,在另外的一个地方,作为和陈源纠葛牵连最深的人,现在已经彻底觉醒成为天人族传承者的柳潇潇,却在经历着一场大变:
这里硝烟弥漫,到处都是一片荒芜,天空是灰色的,战场也是灰色的。
在这样的战场下,柳潇潇和对面一群身披黑色外袍的人,站在对立的一面,她的身后站着人,但是和对方相比,却少了将近三分之一。
“为什么要这样。”柳潇潇忽然开口道。她说话的声音依旧是那样清冷,清冷到给人有种楚楚可怜的错觉。
但是,对面的人似乎并不为所动。
“为什么这样,圣女你的心里应该最清楚。我们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站在这里,谁还有你更加清楚?明知故问!”
柳潇潇当然清楚,只是她仍旧不清楚的是,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做,这样做能够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好处,或者说,他们难道已经忘记了自己一开始的信仰?
“为什么要这样,背叛逆,你们是这样想的吗?你们的信念和信仰何在,你们真的要背叛它吗?!”
“不,我们不是背叛它,我们只是背叛了你,不要把它和你混为一谈。”
“太离的死,我们没有太多办法,但是,我们谁都不会忘记,当年是太离坚持,要带着你去绝情海,坚持要让你觉醒天人族血脉,太离为了让你觉醒,究竟付出了多少,你自己心里难道不比我们更加清楚?”
“但是结果呢?结果是,太离死了,你却在跟杀死他的仇人,纠缠不清!”
柳潇潇的眉头皱了起来,她不喜欢这个环境,更不喜欢在这个环境里,说一些能够触及到她神经的话。
如果说,刚才的柳潇潇是一汪古井无波的湖面,那么这个时候,这个话题,就是向湖面丢下的一块石头。
“怎么,你皱眉头了?圣女也有情绪波动的时候?是说到你的痛处了,还是说,你对那个早就已经消失不见的人,还依然在念念不忘?!”
“够了!逆的宗旨,是追寻大道,以及对抗天道,不要忘了我们自己的使命,也不要把自我的仇恨灌输到他人身上去!”柳潇潇冷声打断道,“你们跟太离感情深厚,你们想要为他报仇,我可以理解,我并不阻止。但是,你们没有理由强迫别人,去遵循你们的意愿办事!”
“你们杀不掉他,是你们的事情,逆,不是你们用来抒发个人情感的地方和工具,我们没有理由这样!”
“是因为,他是你的老相好吧?谁都知道,是太离帮助你觉醒了天人族血脉,结果到头来,你竟然说没有理由,没有理由去为他报仇?还是说,本身就是你们两个人设计好的,来谋害了太离?!”
“无稽可笑。”柳潇潇冷漠的回了对方四个字。
这本来只是一场分歧,结果衍化成现在这个局面,这是柳潇潇所不想看到的。
当一个组织,成为某个人或者某一群人,用来抒发个人情感的工具时,那是最坏的情况,所以,柳潇潇有理由阻止这样的情况发生。
这场分歧的因由,根源在于她去往千岛,找到陈源的那一刻。
明眼人,无论是谁,都能够看得出柳潇潇对于陈源的感情,那是一种不加掩饰的关心,甚至是,喜欢。
逆的人,没有一个是傻子,他们嘴上不说,心里面也早就已经翻腾起惊涛骇浪,只是碍于当时的情形,没有人开口。
但是后来,也有人忍不住,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愤怒,这样的一群人觉得,既然对方是杀死太离的敌人,柳潇潇就应当毫不犹豫的对他出手,然后替太离报仇,这才是柳潇潇应该去做的事情。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太离一手带出来的老人,他们对于太离,就像是对前任首领那样。
如果不是因为太离死了,如果不是因为柳潇潇是天人族传承血脉的话,他们也不会就这样听从于她。
但是现在,柳潇潇的做法,已经完全触怒了这群人的心里,他们的神经被触碰,他们的愤怒被挑拨。
事情还没有恶化到那一步的时候,柳潇潇曾经和他们谈过,用的理由也还是一样的。现在这个时期,是最关键的时期,也是逆最关键的时期。
柳潇潇作为天人族,她能够预感到,整个世界的变化。
当然,她还不知道世界的分级,更不知道什么第三世界第四世界,她只是能够心生感应,知道这个世界有变数发生。
这是一次机会,天道会因为这些变数转移重心,到了那个时候,百花绽放万家争鸣,更多的逆天者会出现诞生,然后他们的组织会迎来一次强盛。
柳潇潇甚至强自按捺下心中的那份对陈源的牵挂。
陈源从深不见底的幽邃中消失不见,加上他的失忆,柳潇潇有多少次紧紧攥着脖间挂着的白玉匕首出神。
但是,都被她忍住了。现在,她是逆的首领,做任何事的时候,都要以逆为第一位。去千岛找寻陈源,只能是她最后一次的任性了。
所以,柳潇潇想要抓住这个机会,发展逆,结果就是有那么一群,被仇恨蒙蔽双眼的人。
他们想要去找陈源,想要去报仇,他们自己没有本事,却选择去责怪柳潇潇,觉得她是故意放对方走的,故意不去找他,故意想要放过对方。
这让他们越想越愤怒,心里的怒火越来越大。
直到大到,已经无法调和的这一天。
双方分成了两股势力,也就意味着,逆正是一分为二。
其中的一派,以柳潇潇为主的,他们信奉的是真正的逆天行道,想要在天道无暇他顾的情况下快速发展壮大起来的一派;而另外一派,则是想着要替太离报仇,找到那个杀害太离的敌人。
“现在,世界在变化,到处都是战乱,各种奇怪的人或物,每分每秒都在发生,你们却还拘泥在一人一仇的得失上,真是愚蠢之极。”
“愚蠢,也要好比过你冷血的好!”对方在语言上,毫不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