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澜海上，波诡云谲，滔天的海浪到处涌起，整个天色都变得昏暗无比。

陈源的神情有些凝重，他的目光落在更远的地方，那里有一道黑影盘旋着，在它的身体四周数丈内，风波不起。

“瀚海族。”老黑蛟口吐人言，其实它并未张口，但声音已经透过重重海浪传入到陈源的耳中。

他听得心中一紧，这是陈源第一次听到有能够点破他身份的存在，这样的存在往往不是现在他所能够对付的，仅仅是这一份岁月沉淀下来的东西，就足够将他碾压。

“真是没有想到，竟然还能够看到瀚海族，真的是让人意外啊。”

“不知道阁下是？”对方没有第一时间动手，陈源也在天澜海海面上站定，与之交谈一二。

“你不用来试探我的身份，在这个天道世界，能够看破你身份的大有人在，你现在不过区区玄胎境的修为，真正想要去了解这些东西，这些远古的秘辛，还差得远呢。”

老黑蛟的话，让陈源整个心都被揪了起来！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说，为什么老黑蛟能够一口道破自己的实力修为，而且还用的是“玄胎境”。

这个境界的划分，明明是他思索过后，然后自己定的一个划分，为什么在老黑蛟的口中，却好像早已存在过一样。

陈源越想越不明白，他原本平静的脚下开始出现一些氤氲和雾气，这是他心神震荡收敛不好体内的源气导致，本来陈源不至如此，只是老黑蛟随口一说，便将他许多只有自己才知道的秘密全都点破。

这让本就没有安全感的陈源愈发觉得，自己好像被许多双眼睛盯着，那种感觉一样。

“年轻人，纵使你是瀚海族的后人，在面对一个垂垂老矣的蛟龙时，如果发呆的话，也是很致命的。”

老黑蛟话音刚落，在陈源身下，一道黑色的光芒乍然出现，下一刻就刺穿陈源的身体，然后从他头顶直刺而过！

老黑蛟有些失望，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这个看似挺厉害的瀚海族余孽，竟然只不过寥寥数语就动摇了他的心境，然后被一招偷袭得手，这让他甚至有种杀鸡焉用牛刀的感觉。

“真的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啊。没想到当年恐怖如斯的瀚海族，到了这一代也成这样，真是让人大失——”

老黑蛟的感慨话语才说道一半。

他突然感觉到身下的海水有些古怪，他庞大的身躯盘起，就在这个时候，同样是一道黑色的光芒，唯一不同的是，这道黑色的光芒比刚才的那道，要大数倍不止。

一道黑色的剑芒！

老黑蛟反应极快，他操纵着滔滔海水，试图将那道剑光压下。

整个海面都被老黑蛟调动起来，看上去就像是整个天澜海被无形之力举起一般，蔚为壮观。

更壮观的是，就是这样一条壮阔的海面，竟然被一道剑光相持不下，随着海水被不断的调取，慢慢的也露出下面陈源的身形来，他正是藏身于原本的天澜海下！

“好个奸猾的小鬼，差一点连我都被骗了。”老黑蛟冷笑一声道。

刚才，陈源脚下的氤氲雾气，却是用来蒙蔽伪装的手段，实则用这些水源雾气凝聚出了一个以假乱真的“陈源”，也就是刚才被老黑蛟偷袭得手的那一个。

而真正的陈源，其实已经潜入天澜海中，准备伺机偷袭。

如果不是老黑蛟在天澜海中生活过无数时光，对天澜海的波动有着深入骨髓的了解。

这才让它发觉身下的这片天澜海有不同寻常的源气波动，哪怕只是很细微的一丝波动，都被他捕捉到。这才躲过了陈源的突然一击。

“嘿。”陈源浑身已经湿透，他的脸上和头发上都湿漉漉的，只是咧嘴一笑，并不在意。

这次偷袭失败，在他的预料之中，不论成败与否，只是想要出手，也算是一种相互试探。

不过这种试探，老黑蛟似乎并不感冒。

“笑？你恐怕对现在的局面有什么误解，你在面对这样一个对手的时候，竟然还能笑得出来？今天就让我来好好教教你，一个小小的玄胎境，是如何被大乘境的修士碾压的。”

老黑蛟说罢，它原本庞大无比的身躯，忽然显化人形，变成了一个模样黒瘦的老者。

只有人类，才能够被称为修士。

这也是人类之所以为人，最得天独厚的地方之一，因为他们天生就受到上天的宠爱，所以能够修行，所以能够变成人人羡慕的修士，甚至是谪仙人。

所以才会有形形色色的生物，它们不论之前是何种体态，但到了最后，修为愈发高深，总会选择化形。

因为人类的形态有着诸多优势，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就是，他可以施展各种强大的术诀咒印。

黒瘦老者，也就是之前的老黑蛟，他的手中不知为何，有一道古怪的黑色符文在掌心跳动，更像是一枚燃烧着的黑色火焰，下一刻，他将这火焰丢入到被抽调上空的天澜海海水之中。

一瞬间，原本蔚蓝的海水，像是被沸腾了一样，紧接着颜色就变成了墨汁般的漆黑。

陈源只感觉到一种恐怖的压迫感从顶上传来。

他原本用源气凝聚的那一柄黑色源剑，在突然变化的海水压迫下，竟然直接碎裂开来，然后寸寸消失不见。

还不止如此，那些原本的海水，自变成墨色之后，恐怕有千钧重，就算陈源拥有逼近第六境的体魄，在这样的重压下也根本扛不住，那些海水砸落下来，陈源只觉得整个身体都要被压扁了一样。

他现在心里面，就只剩下唯一一个念头。

这就是老蛟口中，大乘境的实力了吗？

他已经是整个天道世界里面，最强大的存在了吗？

他刚才口中说，还有很多能够看破自己身份的人，大有人在，那是不是每个人都拥有着大乘境的实力，那自己，或者说整个瀚海国、瀚海族的血仇，要如何能报。

陈源的脑中，一个念头就像是一道引子，然后牵出了更多，更多的不甘和愤怒。

他的眼眶开始变得通红。

他的身体开始有发生某些微妙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