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焦。”他冷脸对护士道。
因为温绵的心跳骤停,抢救室一片兵荒马乱。
四位医生轮番上阵进行心肺复苏,抢救了整整一个小时,却还是没能救回温绵。
于律撑开了温绵的眼皮,用瞳孔笔照了照道:“瞳孔已经放大,沈医生,停下吧。”
沈溪的额上全是汗水,缓缓停下了按压的xe863作,她抬头看了看墙上的表,刚想宣布死亡时间就被徐晏和粗暴的拉了开来:“让开!”
沈溪诧异的看着满头是汗的徐晏和爬上了抢救台,直接跪在上面继续着胸外按压的xe863作。于律显然也有些惊讶,沈溪想说些什么,于律却对她摇了摇头。
吴沛林面露了几分惋惜,静静退到了一旁。
每分钟一百次,徐晏和独自一人坚持了整整四十分钟。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从水里刚捞上来一样,衣服全部都被汗水浸透了,连外面罩着的手术服上都是湿气,却依然执拗的不肯停下
来。
“徐医生……”沈溪似是再也忍不住了,她的脸上露出几分惶惶与不忍,上前拽了拽他的衣角小声道:“没用了……放弃吧。”
“皮髓质分界消失……”吴沛林的话没有再说下去。
于律走到徐晏和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猛然挺住了按压的xe863作。
因为长时间跪在抢救台上,忽然的松懈让他看起来有些摇摇欲坠。
徐晏和沉默的从抢救台上下来,膝盖那里剧烈的疼痛着,他扶着床沿勉强站着,漠然道:“宣布死亡时间吧。”
抢救室外全是刚刚那个死去女孩的家属,还有几个警察。
于主任还在门口应付着那些生离死别的悲伤,给那些家属一些苍白无力的安慰。徐晏和被那些哭声吵得心烦意乱,偷偷溜走。
下班时间已过,整个走廊都空荡荡的。
夕阳的余晖透过走廊尽头的窗子投下无限拉长的影子,徐晏和微微猫着背,独自一人走在走廊里,那背影显得格外形单影只。
太阳落山,一日结束,就像是有人注定要走,无论做什么都无法挽留。
他忽然停住了脚步,无力的靠在了冰冷的墙上,脱力般滑落在地,用手缓缓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有脚步声轻轻传来,与那些遥远的哭声混在了一起。
沈溪在徐晏和的身前停了下来。
“徐医生,主任让我来看看你。”
“你……你还好吗?”
过了好一会儿,她也没能得到任何回应,于是学着徐晏和的模样坐在了他的身边,小心翼翼问道:“刚刚去世的那个女孩……是你认识的人?”
徐晏和没有回答。
沈医生的眼底流露出几分同情,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了句“节哀”。
随后她便听到徐晏和嗤笑了一声。
“我都不认识她,我节什么哀?”
语气,一如往日尖刻。
沈溪忽被噎住,虽然她看徐晏和的样子并不觉得他不需要节哀,但可能真的是她误会了什么,于是她立即从善如流换了个方向安慰道:“人各有命,我们做医生的又不是神,尽力而为就好。在急救中心这么久,你还没习惯吗?”
“你知道她在昏迷之前跟我说了什么么?”徐晏和忽然开了口。
“她问我,徐晏和你怎么做医生了。”
“可荒唐的是我根本就不认识她。”
徐晏和说完这句话便彻底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久,沈溪才听他道:“我只是不想让这句话,成为她的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