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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祸水

“臣没醉,皇上见谅。”话是这样说,卫臻起身的动作却异乎寻常的慢。

谢霁想扶他一把,却被他推开,卫臻身子还在晃,人却哈哈一声笑起来。

“皇上看臣这样,是有几分醉意,臣如今快活得很。”

这一笑,谢霁和陈钊如同见了鬼般直盯着卫臻,心想这人当真是醉大发了,竟然如此跟帝王讲话,简直是昏了头。

卫臻本人自然不觉自己昏了头,相反,心里憋闷久了,有些事不吐不快。

“臣为大昭为皇上,殚精竭虑,贡献良多,今娶南蛮贵女,亦是为了边塞安宁。臣之心,堪比日月昭昭,可是皇上,皇上对臣又有几许信任?”

谢霁低头,轻吐了一口凉气,努力想要缩小自己的存在。他本是局外人,何故走这一趟,平白给自己惹来事端。

陈钊亦是不敢看帝王脸色,走过去稳住卫臻的情绪,也是想提醒他莫再越轨,口出妄言了。

然而卫臻此时谁也不理,大力一挣便将陈钊甩开,酒壶也是随手一抛,露齿笑笑:“皇上为何不语,是臣说得不对,还是说到了皇上心里。”

“卫世子,你这醉得不轻,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唯恐卫臻无所顾忌,牵连到自家表妹,谢霁不得不趟进浑水里。

陈钊帮着谢霁,一并劝卫臻。

“不必理他,朕看他不仅没醉,反倒清醒得很。”

皇帝发了话,二人有心也不能管了,眼睁睁瞧着不做抵抗的世子被皇帝拽住衣襟往转角僻静的园子里去,自发自觉地放慢脚步,与前头保持一定的距离,不紧不慢跟着。

陈钊见谢霁面色凝重,有意宽慰,也是活络气氛,一声干笑道:“谢工莫担忧,皇上对世子极为看重,即便世子无状,也会从轻发落的。”

如今又有个思家掺和进来,考虑到西南那边的局势,即便皇帝对卫臻有了嫌隙,到了此刻,也不是说降罪于他,就真的将人置于死地。

谢霁何尝想不明白这点,只要不牵扯到沈家,不累及姑母和表妹,卫臻想要如何,跟他亦无半分干系。

思及此,谢霁这才想到澄清之前那段:“陈统领莫要误会,都是意外。”

陈钊笑呵呵:“明白的,卫世子不好这口。”

谢霁顿时无言。

他是为何要多此一举做这个解释。

另一边,周肆拽着卫臻到了偏角的假山后头,手猛地一甩,卫臻没有设防,往后一倒,后背磕到凹凸不平的山石上,着实有些疼。

他没有起身,微吸了一口气,就那么靠着,任由皇帝冰冷刺骨的打量。

“卫世子去了趟西南,倒是愈发能耐了。”

“臣不敢当。”

“不敢?朕看你敢得很!”

卫臻憋屈,周肆又何尝不是,论缘分,他和小妇更深,却因着阴差阳错,屡屡错过。

而小妇和卫臻这桩有名无实的婚事,更是卫臻耍了滑头,欺君罔上得来的。

那一日破庙,若无卫臻横插一杠,他又何须这般煞费苦心,为小妇进宫排除重重障碍。

论情论理,周肆都不觉得自己是后来者,他身为帝王,更不必对臣子有任何交待。

“朕知你不痛快,可你的不痛快,是你自己造成的。你离京之前,朕有给过你反悔的机会,你自己主意已定,又怨得了谁。你离间南蛮诸部落有功,朕许你爵位和财富,你想要的,朕从无戏言,可你自己又改了主意,拒之不受,仿佛跟朕较劲。卫子游,朕且问你,朕何曾勉强过你,逼迫过你?”

一句又一句,犹如一根根尖针往卫臻心窝上刺,血淋淋的疼。

“是,君都对,错的是臣,自以为是,自诩不凡,以为鱼与熊掌兼而有之,可终归是因小失大。”

话里的沉痛,听得周肆直皱眉,冷淡且幽长的呵了一声:“原来以保家卫国,建功立业为矢志的卫世子,竟也是儿女情长,拿不起,放不下之辈。”

“是,臣瞻前顾后,优柔寡断,活该遭报应。可皇上呢,举头三尺有神明,皇上敢对天起誓,扪心自问,做的每一桩,都是明明白白,无愧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