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什么,没出息的,你师父我还没进棺材呢。”
虽然他们不算真正的男人了,但有泪,也不能轻弹,甚至比真正的男人更要有骨气,活得体面。
然而二人进了屋,赵奍再出来,腿脚发软,打着晃儿,老泪纵横。
老天爷开眼,可算是叫他等到了。
此时的皇帝,正屈尊到了卫臻屋内,看着他少时的玩伴,曾经的股肱,如今的掣肘,一副要死不活,看破红尘的鬼样子。
开口即损。
“没死成,是你运气。”
喝醉的人,哪怕是水性极佳,在失去意识的状态下,也只有沉塘的命了。
“爱卿何不去外面,找个野湖,沉下去了也无人知。”
周肆看不得卫臻四大皆空,无欲无求的样子,仿佛万事皆不入心,立地可成仙。
空了,无求了,更不会敬畏皇权了。
好在,卫臻仍有理智,眼皮滚了滚,道:“臣从未有轻生的念头,只是意外。”
周肆一听,笑了:“那你这鬼样子,又是做给谁看?”
令周肆不快的地方也在这,离都离了,再娶也是他自己点头同意的,没谁拿刀架在他脖子上,到了这时候,又是不高兴给谁看。
“臣该死,臣领罚。”卫臻异常平静,不为自己辩解。
然而看在皇帝眼里,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更欠。
“卫子游,你给朕听好了,你一再犯上,死一百遍都不足惜,可朕偏要你活着。你且看着,朕如何与荣国夫人恩爱两不离,儿孙满堂,白首同心。”
一句一句,专往卫臻心窝上刺。
卫臻的心早已千疮百孔。
“皇上高兴就好。”
“朕自然高兴,荣国夫人腹中说不定已有了朕的骨肉,朕能不高兴?”
做皇帝久了,很多话出口前都要权衡利弊,再难如少时那般随心所欲,可在此刻,周肆重新找回了那种久违的淋漓畅快感,只觉浑身舒畅。
是以,卫臻更不能死。
因为这些话,只有对着他说,才痛快。
卫臻本就不是软脚虾,听到这话,再难平静下去,血性被激发出来。
“臣亦为君盼,盼君早日夙愿得尝。”
反唇相讥,唯有周肆这般最会讽人的,最懂。
被踩到痛脚,周肆冷然一笑。
不争气,一个个的,都不争气。
就在这时,赵奍在屋外唤。
“皇上,皇上,奴才有要事要禀。”
话里激动的颤音,像是新手刚到御前服侍般,极为不稳,若非周肆对赵奍的声音异常熟悉,都要以为换人了。
周肆看了卫臻一眼,压着不悦往外走,然而到了门口,不过须臾,又折回。
这时的皇帝,与离开时明显皱着眉头的不悦,迥然不同了,行走如风,又似踩在云端,皱起的眉头已是全然舒展,眸中更是熠熠有神,由内而外焕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光华,像是比神仙还要快活。
卫臻看到君王从未有过的,如此外露的欢喜情绪,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心更痛了。
作者有话要说:渣皇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