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珏面无表情地对上他,复又看向杨缱,后者自见了礼后便安静地坐回了季景西身边,专心致志盯着眼前碟子里的瓜子仁。他一动不动地望着那抹倩影,对方也始终无动于衷地垂着眸,毫不在意落在自己身上的炙热目光。
季景西动了动,不着痕迹地挡下季珏的视线,目光剡利地对视回去。
两人视线于半空无声交锋,片刻后,季珏冷漠道,“本王有话与明城县君言明,各位还请回避片刻。”
季景西险些气笑了,“有什么话不能当众讲?当着我的面,让我给你和杨缱让路……季珏,你当我是死的?”
“事关公务。”季珏坚持道。
“那就更该当众说了。”季景西毫不退让。
眼看两人之间紧张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有人血溅三尺,八公主不安地扯了扯袁铮的袖摆,后者微微摇头,示意莫要插手,然见她眼底惊慌,想了想,还是生涩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
虽不合时宜,八公主却仍旧红了耳根,像是一口糖化进了嘴里,连心底都渗出甜来。
自有人出面打圆场,“好了,七弟,景西,有什么话坐下来好好说。既是公事,自是正大光明,想必缱妹妹也不介意我等听上一听。闲杂人等,且先退下吧。”
他一发话,曹仕杰、尹精如蒙大赦般从地上爬起来,不敢多言,告罪离去。
见两人安然无恙,袁铮、八公主皆是蹙眉,然碍于季琤季珏在场,两人只好忍下嘴边的话,偷偷拿眼看季景西,后者剥完了瓜子,这会又闲不住似的开始给杨缱剥枇杷,一边剥一边道,“别只顾着吃瓜子,吃点这个缓一缓。”
得,这位都不介意,他们俩也不纠结了。
袁铮与八公主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瞧出了某种类似牙酸的无奈表情。
五皇子看得稀奇,没想到素日里连吃个葡萄都要人剥好皮去好籽喂到跟前的金贵人,居然也会给别人殷勤地剥枇杷?该不是那一小碟瓜子仁也是他剥的吧?真是活见鬼了……
杨缱听话地接过枇杷,小口小口地吃掉之后擦了擦手,刚看向季珏,还没说话,又一颗枇杷递到了跟前,“……”
“咳。”季琤看得想笑,努力板着脸严肃地将话题往正题上赶,“七弟找缱妹妹所为何事?”
季珏自打进了这个厢房便脸色阴沉,如今更是黑如锅底,沉默良久才对杨缱道,“参本一事,非我授意。”
后者抬眸看他一眼。
“看什么看!不准看他。”眼睛长在她身上的季景西顿时咬牙切齿。
杨缱:“……”
她无奈地睨了眼季景西,收起散漫,认真对季珏答,“我知道了。”
简单四个字,将季珏一肚子准备好的说辞堵了回去。他张张嘴,先是罕见地一愣,随即眼底浮现出惊喜,“你信我?”
杨缱按下蠢蠢欲动的季景西,面色淡淡,“这与信或不信有何关系?楚王殿下说什么,杨缱便听什么,嘴长在您身上,自是随您怎么说。”
这话说的季景西浑身上下舒坦极了,心情愉悦地勾了勾唇角,快乐地继续起了他的剥枇杷大业。
楚王脸色却一变再变,“我不知那尹精从何处听说的闲言碎语,他与你有怨,自认抓住了你的把柄……我承认,他确实大考之后投了我门下,此人虽急功近利却也有真才学,只是迫切想证明自己,谁知误会了你我结仇。我得知此事后,已第一时间言明父皇,父皇虽信我,却也要有一番交代。是以,我让尹精来请你走一趟大理寺,非是定罪,仅正常问话。我本意是想让他知晓他弄错了,眼下看来,他仍是领会错了意思。”
他一口气说这么多,说完便紧张地等待着杨缱的反应。后者听完,问,“他误会了你我结仇?”
“对。”季珏速答。
杨缱抬起头,平静地回望他,“不是误会。”
“殿下,你我早就结仇了。”
昔日皇宫牡丹园,她一匕斩断了两人十多年的情义。
如果说以伤换伤勉强算互不相欠,那么年前那场东宫赏诗会,眼前这个人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与苏襄合谋骗她入客房,支开所有人从而与她独处,还毫无顾忌地意图碰她。
互不相欠的是伤势,留下的,是令她至今无法释怀的耻辱。
她连看到他,都觉得恶心。
※※※※※※※※※※※※※※※※※※※※
两章合一,补一下上星期的份。
————
季珏的话八分真两分假。莫催,迟早解决他。
下一章先解决掉尹精。
————
再紧张也不忘悄悄推进一下少将军x公主的感情线(不愧是我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