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合杨霖给他的东西,加上自己手里掌握的,宣城税银贪墨一案,已经攒足了开台上演的本钱。
柳承弼听完前因后果之后,彻底被康王等人激怒。这等国之蠹虫不杀,还留着过年吗!
他生在宣城,长在宣城,虽也隐约知道宣城内里不够清明,却着实没想到竟还有这等黑暗之事!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些年。宣城税收的确高出旁地许多,但因宣城乃交通要地,且以名贵香料闻名,税收高些实属正常。丁志学在任时各大商会、大家族过得是不怎么好,但似乎自打新太守上任后,宣城并没有变得更糟糕?他们这些世族、商会,虽然仍然交着高额的税银,但远不及从前那般有苦难言,这两年家族更是还多了不少进帐……这是怎么回事?
季景西好心地为他解惑,“是岳父大人的功劳。”
尽管杨霖放任康王等人将税银当钱袋子,但到底不能为了一己私心而置百姓于不顾,因此只能从其他方面弥补宣城百姓,这几年春风化雨地向宣城倾斜了不少政策。
如果将宣城比作一塘有缺口的水,杨霖做的,就是在它漏水的同时,从另一方面引流而入。
“王爷,有什么需要柳家做的,您直接吩咐吧!”柳承弼起身。
季景西也郑重起身回礼,“如今东锦在承州,少贤也即将远赴山东,若非眼下实在抽不出人手,本王也不愿麻烦柳家主。需要您做的事并不难,但可能需要您多费心思——希望柳家主回到宣城之后,想办法与横老大的养子见上一面。他会交给您一份证据,请柳家主派人将这份证据送回京城。”
柳承弼毫不犹豫地应下,“定将东西完好无损地送到您手里!”
“小心行事,莫要打草惊蛇。”
“王爷且放心,”柳承弼挺直了腰板,“在宣城,我柳家还是能出些力气的。”
议完了大事,柳承弼的注意力总算集中到儿子身上,“方才听王爷说,我这不成器的大儿即将赴任之地是山东?”
季景西点点头。
“……那可不是个好立足之地啊。”柳承弼到底是大族之长,一下便抓住了重点。他转而望向柳东彦,“抓住机会,好好准备,莫要堕了王爷之名。”
“那是自然。”柳东彦连忙答。他对山东道一无所知,满脸都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光棍,看得老父亲牙痒痒。
柳承弼咬牙切齿:“你懂个屁!老夫是让你抓紧在走之前好好请教!这儿可是有现成的老师!”
他转头看向季景西,“王爷,老朽有个不情之请……山东与岭南相距甚远,柳某也不甚了解,不知王妃这两日可有闲暇,能否指点犬子一二?”
“啊?”柳东彦满头疑惑。
季景西笑了,“柳家主莫忧,虽然山东复杂,但既然本王敢让少贤过去,自然不会让他两眼一抹黑。您且放心,此次与少贤同去的还有信国公府的两位嫡公子,王妃也已提前去了信,届时会有王氏本家子弟到少贤手底下讨差事。”
柳少贤:“……”
他听到了什么?哪家的两位公子?
柳承弼也吓了一跳,据他所知,信国公府好像就两个嫡系郎君……吧?
“国公府两位嫡公子……难道是,尘世子与杨家宗子?”
季景西笑答:“正是。”
柳承弼:“……”哦豁。
柳少贤:“……”卧槽。
“这,这也太劳烦了……”柳家主被惊喜砸的手足无措,“怎敢劳烦那位……”
“不劳烦。”季景西摇头,“内兄此去山东主要是带绪南游学长见识,与少贤同行也算互相有个照应。比起王妃,内兄更了解山东那边的情况,届时让少贤多请教他便是。”
柳承弼对这个安排简直不能更满意,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烟消云散,当即便严肃叮嘱儿子绷紧皮子,好好学习。
苦了柳东彦这个对杨绪尘有心理阴影的小可怜,一想到自己要与煞星同行,整个灵魂都在发出痛苦的呐喊。
经此一行,柳承弼彻底了解了季景西对儿子的看重,回去路上整个人都飘飘乎乎,心底更加坚定要将季景西交代的差事办好。
“彦儿。”他用从未有过的严肃模样望向柳东彦,“王爷对你可谓仁至义尽,一定好好给王爷办差,切莫辜负他老人家对你的期望,知道吗!”
柳东彦:“……”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爹??你儿子比季景西还大一岁呢好不好!!
知不知道他刚失恋?就因为你们一个两个,他还没来得及伤心,伤心的情绪就没了好吗!
尊重一下失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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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回门之日,一大早,信国公府门前便挂起了红灯笼,整个青石巷更是被打扫得纤尘不染。才卯时,国公府几位小主子便被自家爹娘打发到门口等人,一眼望去,齐刷刷五个高矮不一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