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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 我不后悔

“皇姐怎知我不想?”季景西冷不丁反问。

对面人蓦地一怔。

“若非杨重安亲自屈尊来说服我,说此乃谋取漠北军兵权的天赐良机,老七这会已经凉透了。”青年把玩着腰间的绳纹佩,语气凉得掉冰渣,“否则皇姐觉得,我弄不死一个季珏?”

“……”

不是,刚才谁说他与季珏交情匪浅来着?

震惊于他话里话外流露出的对昔日好兄弟的绝情,靖阳皱眉,“你之前一直没对老七真正起过杀心,哪怕明知他在你回京途中派人截杀,你对他也始终保有几分情份的,怎么现在……”

季景西语气淡漠,“他与我自小一道在宫里长大,贵妃姨母当年曾真心实意护过我,哪怕在弥留之际嘴里念叨的也是我母妃,单凭这个,我便愿意留他一命。放在从前,只要他不拿刀架我脖子,我愿意永远尊他为兄。”

怪只怪,季珏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触他逆鳞。

靖阳听出他不想多说,也不强求,“也罢。”

她这个弟弟打小做事自有章法,看似胡闹,实则心思细腻,他的性子也容不得人置喙,多说无用。走到今日这一步,他们已是生死相连,其盟牢不可破,惟有继续走到底,只能赢不能输。

季珏与她之间的情义,远不及她与景西,既选择了后者,她便不会分多余的同情给对手。她是个武将,能做的不多,牢牢握住到手的兵权,成为他的后盾,不浪费他与杨绪尘的一番安排,是她目前最该做的事。

景西在走的是一条孤单、残酷、荆棘密布、无法回头的路,任何人都不能阻拦,季珏也不例外。

“老七醒了,你知道吧?”她道。

对面人点头。

从风雨桥事发到现在,靖阳公主和征西军统领司凌冒死救人一事,朝堂上一直有所争论,有说大功该赏的,也有阴谋论说太过巧合的,皇帝压着奏章不发,直到季珏醒,才给此事定了性——大赏。

司凌作为一方戍军统帅,没有再立军功前不好升军阶,魏帝因此大笔一挥封其忠义伯,赐伯爵府,享双俸。靖阳却是难办,她是有封号的公主,此前又获封一品护国将军,虽然还未领兵,但似乎也是封无可封。魏帝斟酌良久,做了个令众臣大跌眼镜的决定:将漠北军权交了出去。

这便意味着,镇北王袁穆回京交接后,靖阳公主季君瑶就是漠北五十万大军的统帅了。

“本宫这会倒是庆幸他没死了。”靖阳叹,“也不知老七回过神来发现漠北兵权落于我手,会不会气得吐血。听说他想与勒古结盟,意在插手北境兵事与商路?”

季景西懒散地窝在软椅里,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随他去,翻得出浪来算本王无能。”

靖阳这才笑出了声。

将人送至院门口,辞别前,靖阳忽然又问一遍,“那日风雨桥,你真没对季珏出手?”

季景西抄着手笑的散漫,“嗯。”

得了准话,靖阳放下心来,“既如此,那本宫便放任谢卓查下去了。对了,你可知阿离的近况?重安说她病得厉害,见不得风,前几日去国公府,我也只隔着门同她叙话两句。你有让小孟去瞧过么?”

季景西唇角的弧度几不可察地落了半分,很快又端起来,“她说是小风寒,不过的确好的慢了些,祛病如抽丝嘛。她的身子这几年一直是温子青在调理,他的医术不比小孟差,皇姐放心吧,我看着呢。”

靖阳不疑有他,点点头,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曲径尽头。

季景西在原地站了一小会,感觉身后有人靠近,还没回头,笑意先浸了眸子,“醒了?”

裹得严严实实的少女像个团子般来到他身边,声音隔着毛茸茸的围脖传进耳里,“醒了有一会了。靖阳姐姐耳力好,我没出房门,让无风转述你们的谈话给我听呢。”

将她手揣进怀里暖着,季景西好笑,“可以啊宝贝儿,都使唤得动本王的侍卫长了。”

无风适时出现,笑嘻嘻道,“王妃有命,属下不敢不从,还望主子莫怪。”

杨缱小脸刷地一红,没好气地瞪过去,季景西很有眼力劲地跟着骂,“就你话多。宝贝儿别理他,都是我没教好,真是的,就会说大实话……”

杨缱:“……”

你也好不到哪好不好!

难得的晴天,季景西不想拘着她,两人索性在院子里散步。屏退了左右,杨缱开口,“为什么不告诉靖阳姐姐我在这儿?”

“没必要。”景西动作小心地揉着她因受伤而僵硬的左手手指,帮她活泛血气,“知道了反而不好。”

在杨缱受伤一事上,他与杨家有着惊人的默契,双方都将保密做到了极致,据杨绪尘说,此事连杨绪南都未被透露分毫,季景西也放着孟斐然不用,自始至终只让温子青过手诊治之事——为此他费尽心机,背后做了无数布置,才没让那些紧盯自己的人发现楚王府与国师塔陡然增多的联系。

靖阳性子烈,若她知道杨缱受伤,还是因为季珏,怕是就没有风雨桥舍命救人之举了。

“总不能一直瞒着。”少女苦恼。

“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乖乖静养,好好喝药,不准操劳。”季景西接话,“皇姐兴许不能留在京中过年了,她走之前,你们总要见一面。漠北天高路远,下次见还不知要到何时。”

杨缱顿时难受,“要走很长时间么?”

“京中局势明朗之前我不打算让她回来。她虽接掌漠北兵事,到底根基不足,需要时间。”季景西眨眨眼,“不过放心,你我大婚时她肯定在。”

“……”

这个人能将任何正经话题都转到不正经上的本事,她真是望尘莫及。

她只能顶着又开始发热的脸颊强行转移话题,“我何时回府?”

“再等等。”说到这个,季景西肉眼可见地垮了笑容,“等外面风头过了我便送你回去,也没几日了。好气啊,怎么过得这般快?感觉还没同你相处多久,好日子便到头了……不舍得你走。”

杨缱羞得快钻地下了,“没几日是何意?”

季景西连连叹气,话音里颇有嫌弃,“袁铮他爹马上回来了。到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放在那位异姓王身上,没人会在意你。”说着,他顿住脚步,“对了,我恐怕要出京一趟,在家乖乖等我,我会尽快回来的。”

杨缱讶异抬眼,“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