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平阳长公主一愣。
下一秒,季景西抬起手,轻描淡写一挥,身后的士兵们二话不说冲了进去!
平阳长公主又惊又怒,不敢相信他竟然真敢硬闯!
季景西不看她,吩咐无霜,“将长公主与郡主护到一旁,免得冲撞了。”
无霜面无表情地上前,没有动手,单凭气势便将两人逼至侧边。
“景西,你疯了吗?!此处怎可能有刺客!”平阳气得脸色煞白。
季景西面无表情地回头看她一眼,轻声答,“我知道。”
平阳登时一口气没上来,吓得卓梦瑶赶紧扶稳她。
……他说他知道?
他竟然敢说他知道!!
“摸查刺客是真,也相信您这没有刺客。”兵荒马乱中,季景西的声音幽幽响起,可笑的是,他还特别诚恳,“侄儿只是来给姑姑提个醒,我这个人,不讲理,今儿能不高兴掀了您的地儿,明日便能带人杀进公主府。不瞒您说,我刚从贺家过来。”
平阳瞳孔一颤,哆嗦着抬头看他。
“姑姑要想今后日子过安稳,侄儿给您支个招,”季景西欣赏着眼前一片混乱的景象,语气微微一顿,“管好自己,少、管、闲、事。”
“你!”平阳又惊又怒,“你就不怕我告诉皇上?”
“当然怕。”季景西弯了唇角,总算回头看她母女俩,“所以,为了苏煜行的前途,为了您和驸马这些年在皇上面前苦心装出来的好形象,姑姑可务必放我一马。”
……这人竟还反过来威胁她??
卓梦瑶是她的心头肉,而她和驸马这些年远离朝政的做派更是为她赢得了皇帝的信任和一切尊荣!这小子,这小子竟敢……
“危言耸听!”平阳强忍心慌,怒斥他,“一派胡言!”
季景西笑得坦然,“姑姑说什么便是什么。”
平阳还想再说什么,季景西却后退几步拉开距离,单方面结束了对话。
不多时,一名兵士来到他面前,“回禀郡王爷,营内安全,未发现刺客踪迹。”
季景西毫不意外,颔首道,“收兵。”
一群守军,气势汹汹地来,理直气壮地走,蝗虫过境般,只留下了一片狼藉的帐群,显然不再适合住人了。
走在最后的是一名郎将,他来到长公主母女面前,将一本记录得匆忙却井井有条的账册递上,“郡王爷治兵严厉,麾下将士不敢拿贵人一针一线,长公主请放心,此为搜查时不慎损毁的物品造册,来日回京,请府上管事带上您的印鉴到宗正司报账。末将告退!”
平阳:“……”
滚滚滚,都滚,赶紧滚!
————
临安郡王在那厢带着人“胡作非为”,这厢,醒来不久的杨缱正从杨绾手里接过一封刚刚抵达的传书。
手书来自坐镇京中的国师温子青,此次秋狝他并未参加,老皇帝命他守好那七七四十九盏命灯,生怕他一走,命灯无人照看而出差错。
温子青无所谓参不参加秋狝,他只是不放心杨缱,临行前丢给她一枚小小的护身玉玦,叮嘱不要离身,昨夜又卜一卦,卦象比上回还凶险,终是耐不住提笔传书,提醒她务必谨慎。
……不过眼下看来,还是晚了一步。
虽然温子青提醒晚了,那枚玉玦也早不知摔碎在哪个角落,杨缱却依然心有戚戚。她此次伤得不重,除了不可避免的挫伤,也就扭伤了一只脚,外加持鞭的那只手轻微拉伤。较为要紧的是最后那一撞,头上撞出个大包,孟夫人说可能会疼上几日,回去少不得静养半月。
想来朝中那些人对温子青的敬畏不是没道理的,说不得,那不起眼的玉玦就是替她挡了灾呢?
杨缱漫天胡想,是不是回头多搜集点类似玩意给温喻送去……好像挺好用的。要不,让季珩与他合作在京中开个店铺?或者把护身符在笔墨阁鉴宝会上寄卖?国师塔的修缮还没竣工,温喻又不是多追求生活质量的人,近来是有点清苦……给他添个进项,不然万一哪天四十九盏命灯不小心灭了,他也有个跑路的盘缠……
一想就收不住,待杨绾端着药进来时,杨缱的想象已经发展到未来“温氏护身符”店铺开遍大江南北、温少主动辄招待她喝一两万金的好茶的地步了,被提醒喝药时还有些恋恋不舍。
……到时候季珩应该也富埒王侯了,再胡作非为也能更有底气地说一句“赔得起”……
“姐!”
杨小六一声轻喝,把人拉回了残酷现实。
杨缱默叹一声,认命地把药汤一口气干了,转而问,“季珩还没回?”
杨绾点头,接过药碗,换上一碟去了籽剥了皮的水晶葡萄,“五哥给您剥的,他本来打算留下来陪您说说话,被召去参加庆功宴了。姐姐快吃一颗压压苦。”
提到庆功宴,杨缱好奇,“今日围猎,谁拔了头筹?”
“是袁少将军。”
……还真是个毫无悬念的结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