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夸人就夸人,生什么气啊……
“你说得对。”她安慰对方,“我可太棒了,残着一臂都能反败为胜,南苑第一人不该是铮哥儿,是我才对。要不改明儿我带兵破城去?给你挣个勤王的头功,再给你讨个亲王封号回来?”
季景西:“……”
并没有被安慰到,谢谢。
“等会,讨封号前面那句,你再说一遍?”青年一个激灵。
杨缱张口即来:“改明儿我带兵破城,给你挣个勤王头……功……”
季景西:“……”
杨缱:“……”
季景西放下手,“心肝啊,我突然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杨缱显然也想到什么,表情木然地对上他,“啊。”
起身来回踱了几步,季景西开口:“盛京有难,帝驾飘摇,征西军叛变,影卫营倒戈,而凤栖驻军有限,夺城艰难,单靠临近州郡兵力,太少。”
杨缱眉心一跳,接话:“……理应昭告天下,四,方,勤,王。”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半晌,杨缱开口,“靖阳皇姐好久没回来了。”
季景西也装模作样感慨,“裴子玉也许久未见了。”
季珪能得征西军的支持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据前线报,征西军此次几乎倾巢而出,少说也有十万军,三万前锋营已入京,剩余的还在路上,但也离得不远了。
按理说这等规模的兵事调动不该瞒过人眼,谁知对方早有准备,不仅军令调动得隐蔽,连前锋营行军都是化整为零,直至临近盛京才显出身影,打了京郊大营一个措手不及。而随着影卫营的倒戈和谢皇后的出手,两厢里应外合,季珪毫不费力地拿下皇宫,进而控制整个盛京城。
征西军乃本朝四大边境常规军之一,本身战力不俗,又常年震慑西羌各族,其精锐、战力、武备、经验都吊打京军,更不是散漫的地方驻军能比。凤栖山方面最大的优势是魏帝手中调动天下兵马之权和身为正统的师出有名,两方若真硬碰硬,恐怕还得靠人数压制。
问题就在于,各地驻军都不傻,谁想一马当先做炮灰?各方势力此消彼长,谁又愿做“消”的那个,而为“长”的一方做垫脚石?就拿离得最近的燕州来说,作为昔日战神燕亲王季英的封地,燕州驻军算多的了,足足两万,但若无季英发话,恐怕能来五千就不错了。
此前魏帝已将调兵旨意发出,征燕、冀、兖、幽四州府驻军,明面上,四个州府驻军加起来也有十万了,若再加上凤栖山猎场的驻军、禁军、金吾、虎贲等,兵力可达十二、三万,纸面实力是远高于季珪的。
可实际上季景西估测,四州驻军顶多能来五万。
贪生怕死?不,自私而已。
功也想挣,利也想得,唯独不想吃亏。
想尽快解决季珪,想对抗十万征西军,还有什么比干脆让漠北军和镇南军出动更好的法子?若赶得及,兴许半路就能截下征西兵马进而稳固后方,剩下的叛军不足为虑。
此事说干就干,季景西当即来到书案前,挥笔写了张字条交予无霜,“立即送去给父王。”
“再知会一声大哥。”杨缱补充,“兄长定也希望靖阳皇姐回京,必会极力促成此事。”
季景西颔首。
目送无霜离去,他转头似笑非笑地看向乖巧无辜的伤员,“拿皇姐出来挡箭呢?”
杨缱义正辞严,“胡说,我是为兄长着想。”
“哦——”临安郡王拖长了调子,“怕杨重安过多忧心你受伤一事,特意分散其注意,王妃好盘算。这还不是挡箭?”
杨缱:“……”
杨缱:“瞧你说的,太见外了。”
季景西气笑了。
确定她伤势稳定,精神状态也挺好,季景西收起嬉闹,恋恋不舍地与小妻子告别,“为夫忙去了,你乖乖等我,这次可别再让我担忧了。”
杨缱潇洒挥手,“且去,记得替我送苏襄一程。”
提到苏襄,季景西面色微沉。此前在帐内,他不想杨缱再见血腥,这才忍着没当场动手,如今是该送她上路了。
这厢季景西刚走,杨缱便以他的血玉扳指为号,免了帐外白桃、白露的罚。两人顶着兔子眼跪在杨缱面前诚心认错,杨缱则问起今日细节,“白桃往返两营之间必不可能花费太久,是谁绊住了你们?”
白桃抹了把泪,忿忿道,“奴婢自是不敢耽搁王妃大事,岂知回来却发现白露姐姐和越充将军皆不在营内,被侧妃差遣办事去了。”
白露也懊悔地磕头,“此事乃奴婢与越将军疏忽。营中警戒,非王妃手谕不得出,侧妃却仍执意往宣平侯府去,说是约了侯夫人叙话。越将军不允,侧妃便拿长辈身份压人。将军不好对侧妃动手,退而求其次请奴婢跑一趟宣平侯府传话。待得奴婢离营,侧妃又想法子支开越将军,自个儿跑去军帐寻宣平侯。”
“她寻冯琛作甚?”杨缱皱眉。
白露冷哼,“自是报信。营中人多嘴杂,谁知道侧妃是如何得知京中出事的?此等立功的大机会,她当然要给自家兄长谋上一谋了。怕不是以为此事无足轻重,不想郡王爷独揽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