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煊只能随赵广来到一间帐篷,这是赵广的营帐,掀开帘子进去后,营内中间只有摆放两个蒲团,一边的角落只有一张铺盖铺上,并无床榻,甚是简陋。
军营不像家里,因为随时都会面临打仗,摆设自然简单,就连姜维的帅帐同样是如此,而且他们是亲叔侄相聚,就更不用讲究这些。
赵广让赵煊在蒲团上坐下,赵煊就盘腿而坐,赵广也没去在意这个繁文缛节。命人送上了两碗清水和两份麦饼,除此之外,并无美酒佳肴。
北伐的军队粮草都很紧张,从汉中运粮到此,一路道路难行,有时候碰上了大雨或者山塌了还得抢修道路,姜维就下令了,从他到士的兵伙食都得一样,不得搞特殊。
赵广当然不会因为赵煊是自己侄儿而这样做,笑道:煊儿,快吃吧。
赵煊倒是没怎么在意,这是他头一次在古代的军营里吃饭,想想还有些小激动呢,不知道古代的军粮什么滋味,拿起一块麦饼就咬,立即感觉嘴里一痛,差点没把牙齿给磕坏了,再看手里的麦饼只是有几个浅浅的牙印而已,额滴神啊,这是麦饼还是石头啊。
三国时期还没有发酵技术,这种饼做的极为干硬,吃起来不但难以下咽,喉咙还会发干,必须和水一起食用才能下咽,又叫做水引饼,在这后三国时期,以蜀汉的国力,北伐时都是以此做干粮的。
赵广看到侄儿这副窘态,忍不住哈哈一笑道:你这孩子,没吃过这东西吧,这得把他放到水里泡泡再吃的。
说完就将一块麦饼放到清水里,泡了几下,这才送入嘴里慢慢咀嚼。
赵煊自然有样学样,这麦饼没放糖,也没放盐的,吃起来并没什么美味的。和他前世吃过的各种各式各样的美味相比,自是不可同日而语,不过在这三国时代,能够填饱肚子已经是烧高香了,还能有什么奢求?心中想着这五万多大军就吃这么个玩意儿?将来自己统兵的话,可不能出现这样的情形。
叔侄两个吃了几口后,赵广忽然放下了麦饼,乃道:煊儿,你跟为叔说说,这些日子你都去了哪里?
赵煊早有准备,当然不可能提穿越的事情,这事不仅没人相信,那恐怕被当成是疯子关起来的,端起碗来,喝了几口清水,润润喉咙后,这才开口说道:孩儿出关后,刚到雍凉地界,就听说咱们大汉出兵北伐了,就赶来这里见二叔,路上遇到几个逃难百姓,就结伴一起来了。
说完后,又看看赵广的神情,不知道会不会突然变脸臭骂呢,不过即使骂了也只能认了。
赵广轻轻点点头,并没有生气,对赵煊说道:煊儿,现在大军即将与逆魏开战,我这就遣几名军士,护送你先到汉中,再回成都去。
回成都去?开什么玩笑啊,我们来这里可是要进行历练的,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错过的,赵煊急忙说道:万万不可啊,二叔,我不回去。
赵广道:这是为何?莫非你要留在这里不成?
赵煊连连点头,乃道:那是当然,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要收拾邓艾那个老小子的。
胡闹,胡闹,战场上岂同儿戏,而且你岂会知道邓艾的厉害,必须听话,赶紧离去。赵广摇摇头,用不容商量的语气说道。
好在赵煊对此情形早就做了准备,装作十分为难的模样,踌躇道:二叔,非是孩儿不想回去,而是回去了等于不孝啊。
赵广更是觉得奇怪了,回去一家团聚,怎么还牵扯不孝了,问道:煊儿这话怎么说?
赵煊惊慌失措地摆摆手,忙道:没什么,没什么,孩儿听二叔的话就是,待会就回去成都。
这遮遮掩掩的话,让赵广更加想知道了,继续追问道:快说是怎么回事?不得隐瞒我。
赵煊看看四周,很小心翼翼的模样,赵广看侄儿神神秘秘的,很是怪异,不过他素来没有太多的心眼,不会去胡乱多疑猜想,就等着侄儿继续说出。
赵煊凑了近来,小声道:孩儿从出关以后,途径了五丈原的石头河,就在那河岸边休息了,就在当天晚上忽然梦到了两个天神,可不得了啊?
赵广好奇心起,问道:是什么模样的天神?赵煊又道:孩儿当时看到一个面如冠玉,唇若抹朱,头戴纶巾,身穿白衣,手持羽扇,飘飘然像神仙一样的,另一位是个浓眉大眼,阔面重颐,俊朗非凡,威风凛凛的白袍天神
赵煊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赵广已经震惊得整个人呆住了,要说他听了描述后,不知道赵煊嘴里说的是谁的话,那就真的是老年痴呆了。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那是父亲和诸葛丞相啊?
赵煊见此,急忙应声道:是啊,是啊,孩儿当时问他们是谁,谁知道祖父和诸葛丞相说了身份后,孩儿同样是震惊,就问他们有何事,祖父怒气冲冲训斥孩儿,说我这个不肖子孙,竟然只知道贪玩胡闹,而二叔和爹没能好好教导孩儿,更是可气,这样下去,大汉和百姓们就会真的陷入水深火热当中,无可救药了,命孩儿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担负起拯救大汉的重任,否则便不再是他的子孙,诸葛丞相说不久又将北伐,让孩儿前来军中历练,孩儿这才不敢轻易回去成都的,否则违背祖父的嘱托就是大不孝啊。
古代人还是比较信鬼神之说的,而且搬出来还是赵云和诸葛亮两个重量级的人物,赵广可不敢随意违背的,沉思了一下后,对赵煊郑重其事说道:煊儿,既然是你祖父和诸葛丞相之命,为叔当然不敢违背,只是现在得向你说清楚,你祖父和诸葛丞相一生都正直无私,公平公正,你这次到军中,只能从小兵做起,不能因为为叔和你爹的关系而谋求职位,战场上生死难料,为叔也不能护你周全,你能做到不害怕么?
孩儿不怕,此番得祖父和诸葛丞相点醒,知道以前总爱胡闹,这一次自当秉承祖父和诸葛丞相之志,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哪怕再艰险也不退缩。赵煊十分坚定地说道,胸中热血沸腾,那是恨不得现在就出去和魏军干一场。
好,好,有志气,咱们赵家有你这样的好孩子,父亲他在天之灵也会为你骄傲的。赵广听到这番话,心中无比的激动,又很高兴,看到赵煊的这般模样,似乎他眼中出现了那个银枪白甲的身影,那是自己最崇拜的英雄,也是自己的父亲,似乎他此刻就出现在眼前,令赵广热泪不停涌出来。
直到赵煊喊他时,赵广这才擦擦眼泪,吃完了麦饼后,赵广就带着赵煊出了营帐,来到修建防御工事的地方,让他去和众士兵一起修建防御工事,赵煊当然乐意,立即在众人当中寻找,看到了刘焕,他正和众军士一起坐在地上吃水引饼,并无任何不适应,还时不时和士兵们说笑,看起来其乐融融。
赵煊回头刚想对赵广说一声,他要去做事了,就看赵广又呆在当场,赵煊不明白二叔这是突然怎么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竟然是赵广的目光就一直看着刘焕,而整个人仿佛失神了一般,嘴里喃喃念叨着:像,真的太像了。
这话说的赵煊一脸疑惑,二叔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呢?心中好奇心大起,开口就问:二叔,他像什么啊?
赵广被这一声叫唤给回过神来,连忙摆手说道:没什么,没什么,也许是我看错了。
但是他又轻轻念道:不可能吧
赵煊虽然被搞的莫名其妙,还是对赵广说了声:二叔,孩儿这就去做事了。赵广点点头,让他当心些,赵煊刚要去那边见大哥,这时候身后传来一声:煊儿,是不是你啊。
赵煊回头一看,一个戎装的老将,外表看起来就是个极为严厉的人,一路快步小跑过来,赵广也上前说道:伯恭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