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沛蕖忽而停下了脚步,放下手中的油纸伞,俯身行了一个叩拜大礼给宇文焕卿:“臣妾顾沛蕖,谢陛下为芷兰宫众人求得解药,谢陛下宽待爱怜芷兰宫众人!”
言闭,便甚是恭敬的叩首。
宇文焕卿见她如此郑重地模样,心中一暖,他从未见过她如此高兴过。
他俯身将她扶起:“你与朕之间不存在这些虚礼。你记得朕的好,呵,朕便心满意足了!”
顾沛蕖起身后,抽了抽冻得有些红的鼻子,含着泪水:“臣妾永世不忘陛下的恩情!”
宇文焕卿笑得温暖而和煦,伸出一只手将顾沛蕖拥在怀里。
顾沛蕖想到可以借机打听南宫清,来问问南宫澈的伤情,便佯装无意地说:“皇上,南宫清外出锦陵,那南宫暗影府是否于二公子南宫澈执掌?”
宇文焕卿方才还热血澎湃的心境被顾沛蕖的一言搅得生冷,他知道此刻顾沛蕖还在惦记南宫澈的伤势。
而自己此时蠢蠢欲动的嫉妒心又开始作祟了,他放下了拥着她的手臂:“顾沛蕖,你是不是想问南宫澈伤势如何?可攸关性命?”
顾沛蕖诧异地盯着言语清冷的宇文焕卿,原来他也得知了南宫澈身负重伤。
她低着眼帘,手紧紧地握着伞柄,显得格外的局促而不安。
宇文焕卿无奈地叹了口气,复而说:“他伤势沉重但性命无忧,可是他告假一个月!你若真的担心他,就少出去惹事生非,便也不会生出这些事情来!”
顾沛蕖被宇文焕卿清冷到毫无温度的言语噎地说不出话,她怯懦地点点头:“臣妾知道了!臣妾以后再也不会擅自出宫为皇上惹麻烦了!”
宇文焕卿稍显清冷地眼眸扫过顾沛蕖,见她一副诚恳的模样,便在心底告诉自己:忍过她肆意妄为的这一次,希望她吃一堑长一智,切莫再乱了分寸。
忽而,一个身着墨青色内侍衣服的太监急匆匆的前行,他顶着逆向而来的风雪,步履有些凌乱。
他手中拿着拂尘弓着身子往前而行,竟一头撞在了停下脚步与宇文焕卿说话的顾沛蕖身上。
顾沛蕖被撞了一个趔趄,宇文焕卿慌忙将她扶住,喝止道:“哪来的奴才,竟然如此不长眼睛!”
简严见一内侍冲撞了圣驾,忙跑过去,朝那太监便甩了几拂尘,生生打在那太监的头上:“毛躁地奴才,惊扰了圣驾,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顾沛蕖抖了抖斗篷上沾染的残雪,微微一笑:“算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儿。皇上,今日这风从东而来,这内侍逆风而行,难免迷了眼睛,也是有情可原!”
那内侍听到惊扰的是景妃与当今圣上,心中本是一惊,但他再听到如此温柔动听的声音却难免一暖。
他怯怯地抬起眉眼小心地觑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却名字时时萦绕在耳边的顾沛蕖,他的神情不禁有些痴。
原来此人便是被叶重楼废了身子,送入宫中为内侍的江湖淫贼——花子柒。
他得见顾沛蕖的倾世容颜满心惊诧:这顾沛蕖‘大梁第一绝色’的名号绝非浪得虚名,自己阅女无数,唯独她犹如傲然于世的圣洁雪莲,高雅而美丽,出身不染。
宇文焕卿见一个内侍毫不遮掩地盯着顾沛蕖端看,十分不满,他清冷地说:“景妃不怪罪你,你谢恩便是!怎么如此失礼的看着朕的嫔妃?”
花子柒闻言又小心地抬眼望了望当今圣上宇文焕卿,只见依旧是一副盛世美颜,清流俊雅间难掩王者之风。他一双清冷而深邃的眼睛正凌厉地盯着自己。
花子柒赶紧将头埋了下去,仿若嵌入了雪地里。
简严见这内侍高大有力且面容俊秀,年龄已经三十上下,但是自己在宫中从未见过他,着实脸生:“你是哪宫的内侍?叫什么,主管是谁?怎么这样的不懂规矩,不知道不可抬眼目睹天颜么?”
花子柒舔了舔被风吹得有些干燥的嘴唇:“禀告简总管,奴才花小九,是刚刚遴选进宫的内侍,被分配到了聚霞宫的华音殿。奴才今日便是去华音殿姜才人处报到的!”
宇文焕卿见此内侍竟然是姜怀蕊殿中之人,格外地留意了三分。
宇文焕卿示意道:“你起来吧!”
花子柒却不明所以的还跪在那,心中暗骂:叶重楼,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将老子扔到宫中,被这该死的规矩缠着。
简严见花小九一副木讷呆板的样子,大声喊道:“皇上叫你起来呢!狗奴才还不快起来!”
花子柒此时才明白原来是皇上叫自己起身。
他直起身,杵在那里。
宇文焕卿上下打量他一番,只见这内侍三十上下,身高七尺,相貌俊秀却隐隐有股邪魅之气在眉宇间,委实没有内侍的阴柔之气,而且他身形壮硕似是练功出身。
宇文焕卿不禁怀疑起他的身份来:“你今年多大了?何时入得宫?”
花子柒回话道:“奴才今年二十七,刚刚入的宫!”
宇文焕卿委实一惊,宫中内侍进宫一般不会超过十四岁,怎可能二十七岁还可入宫?
同样犹疑的还有简严。
顾沛蕖瞥了一眼这内侍,脸上略有尴尬之色,便转身从宇文焕卿的怀中抱过玮元逗弄着她。
宇文焕卿十分机警地再问:“你因何如此大的年纪还要进宫为内侍呢?”
花子柒想到自己被叶重楼废了身子,成了不男不女的阉人,复又设计让自己服了断肠散以性命相要挟,逼迫自己进宫助力心儿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