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玄持扇的动作一僵,始终保持着的和煦笑容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但也只有瞬间。
他很快恢复如常,拱手告辞:“世子和郡主慢用,乔某就不叨扰了。”
说完沿着来时的路返回,身影最终消失在目力可及的范围内。
“好端端的,你说话那么冲干嘛?”
乔玄走后,江寒枝用筷子尾端戳了戳宋疏桐的手臂:“他惹你了?”
“以前没有,但今天惹了。”
宋疏桐还是一脸不高兴:“你和他很熟吗让他帮你擦脸,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
“我也被吓了一跳,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想躲的时候你就来了。”
宋疏桐这才脸色稍霁,挽起袖子替她剥了只虾,状似不经意地问:“你们方才说什么呢?”
“他帮我解决了郑夫子留的问题,还讲了好多江南的趣事。”
提起这个,江寒枝兴冲冲地说:“原来江南陆路也有很多啊,我还以为那里的百姓出行全靠舟楫呢。还有还有,听说江南的稻米也比京城香糯可口,光是种类就有十多种,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普普通通的大米居然有这么多讲究……”
“……”
少女说得起劲,才稍微开心一点的宋疏桐脸色又暗沉下来,把剥好的虾放进她碗里,冷冷道:“食不言寝不语,吃饭。”
???
江寒枝满脸不可思议:“你什么时候这么守规矩了?”
宋疏桐:“……”
不过江寒枝也没太纠结,心安理得地享受宋疏桐难能可贵的服务,边吃边说:“不过乔玄这人倒是和我想象的不同。我本以为他是像表兄那样严谨认真、刻板无趣的书生,没想到还挺有意思的,他收藏了不少的山水游记,还答应借我几册孤本呢。”
“乔玄乔玄的,能不能别提他了?”
打从刚才起话题就没离开过那家伙,宋疏桐有些后悔问她谈话的内容了。
他心中升腾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又因找不到理由而烦上加烦,随手抄起桌上的小盏一饮而尽,直到舌尖尝到甜腻的滋味才察觉不对——
“那是我的!”
江寒枝欲哭无泪,眼睁睁地看着属于自己的那碗酥酪进了宋疏桐的肚子。
“凶我就算了,还抢我东西吃,有你这么欺负人的吗!”
“不是、我怎么欺负你了……”
“就有就有!你真是讨厌死啦!还我冰酪!”
“我讨厌?”
被她脱口而出的这一句“讨厌”激到,原本还有些愧疚的宋疏桐咬牙切齿地反问,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应声而断。
“是,我这个讨厌鬼大热天的专门跑出去给你带午膳,结果有人为了个刚认识的小白脸跟我闹脾气。”
他怒极反笑:“行,江枝枝你可真行。”
这家伙今天火气怎么这么大?自己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又不是真的讨厌他……
江寒枝委屈地撇了撇嘴,换做平常少年见着她这副表情马上就会服软,可今天——
宋疏桐不爽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掷,头也不回地离开凉亭,那背影活像个闹别扭的小孩,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被抢了甜食的那个。
望着满桌没怎么动过的饭菜,江寒枝化怒意为食欲,泄愤似的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米饭:
不吃就不吃,饿死他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