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力道对他来说明明不痛不痒,却偏要装出疼得直不起腰的模样。
“嘶——疼死我了,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江枝枝你怎么还恩将仇报呢?”
“疼死你活该!”
江寒枝夺回绣品,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先前让你帮忙出主意你骂我笨,现在又搁这打击人,滚滚滚,本郡主看见你就心烦。”
“行,我这就麻溜地滚。”宋疏桐潇洒起身,“亏我还特意向皇伯父讨要了俩擅长做江南菜的御厨送进国公府,唉,看来是派不上用场了,听说他们做点心的手艺放眼大朝也是数一数二的……”
他故作可惜地摇头叹息,背着双手假装要往门外走,才刚抬起脚,身后少女便出声叫住了他——
“诶、等等!”
宋疏桐顿住身形,嘴角弯起一抹诡计得逞的弧度——小鱼儿真是不经钓,给点甜头便上钩。
不过也得是他养了这鱼儿许久,对她的脾性可谓了如指掌。
美食面前一切都是浮云,听到有好吃的点心,江寒枝哪还顾得上计较他对自己绣活的评价:“进了国公府就是我家的人,你不能带走!”
“吃你一碗冰酪赔了两位大厨,江枝枝,你可真是一点都不吃亏。”
宋疏桐掀袍坐在她身边的木板地,单手撑在藤椅扶手上,支着下巴好整以暇道。
江寒枝傲娇地哼了声:“本郡主从来不吃亏。”
一碗冰酪换两位江南名厨,从长远效益来看简直赚大发,她心情颇好,连带看宋疏桐都顺眼了几分。
少年坐在她脚边的地上,轮廓被西沉的霞光晕上柔和的色彩,仅看外表的话就像只听话的大狗狗。
这个认知让江寒枝没忍住笑,借着位置便利按上宋疏桐的脑袋撸乱他的头发,好像真的在给一头大型犬顺毛一样。
“喂江枝枝,你别得寸进尺啊。”
宋疏桐语气不满,但也没真的生气。
“你头发好软哦,真的像小狗一样诶。”江寒枝玩心大发,白嫩的小手在少年头顶肆无忌惮地为非作歹。
“你敢骂我是狗?”
“谁让你老是骗我,骗人当然是小狗啊。”
见他真的恼了,江寒枝才恋恋不舍地把手收回,转而拿起一旁的游记开始翻阅。
宋疏桐看清书封,脸上瞬间阴云密布——那是乔玄借给江寒枝的游记,江寒枝爱不释手,连上郑夫子的课都会偷偷看几眼,这会儿和他在一起竟还要看那小白脸的书。
他长臂一伸,趁少女不注意抢走那本碍眼的书。
“你也稍微有点待客之道吧,我进来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上,你倒好,还有心思看这玩意。”
“正儿八经的客人谁会翻墙进来?”
江寒枝无语地白了他一眼。
他来国公府跟回自己家一样娴熟,今儿又抽的什么风?
“我正看到精彩的地方呢,快还给我。”
“不给。”
宋疏桐确实在怄气,他将游记高高举起越过头顶:“玩物丧志,要是让颜姨知道你在书院不好好听课,整日看这玩意……”
“不讲义气!你天天在课上睡觉我都没跟泓叔告状!”
江寒枝急急从藤椅上站起,伸手去够被他抢走的游记,慌里慌张的,脚下一不留神被裙子堆叠在一起的布料绊倒,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少年的方向歪斜。
猝不及防,软玉温香入怀。
宋疏桐将她拦腰捞住的同时,那股莫名的心悸又涌了上来。
手掌恰巧扶在少女腰线往上,掌下的触感是带着体温的绵软,好似拢住了两团柔软的、有实体的云。
意识到那是什么,宋疏桐的脑袋一下子炸开了。
他迅速松开手,耳根滚烫,以前所未见的结巴说道:“我、我不不不不不不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你突然摔过来。”
他不说江寒枝还没反应过来被他摸到哪里,这一说两人都闹了个大红脸。
“意外而已。”
江寒枝故作镇定:“你忘了吧。”
这是说忘就能忘的吗?还有她为什么这么冷静!
宋疏桐狼狈至极,含糊地点了点头,又像上回那样慌张地原路返回。
只是这次的冲击显然比上回巨大,他踩上墙头时脚踏了空,垂直消失在江寒枝的视线里,与之同时隔壁宁王府传来“咚”的一声闷响,惊得枝头鸟雀四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