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试正式开始之后,江连晟才气喘吁吁地赶到,场上双方已经各就各位,蓄势待发。
他忘了宋疏桐让他追着马跑的恶行,扒着护栏兴冲冲地问:“阿姐,哪边是崇文堂?”
“穿红衣的那队。”
江寒枝的目光追随着最鲜艳的那道身影——少年身姿矫健,以压倒性的优势连进数球,一半以上的分都是他斩获的。
热烈,张扬,似一团熊熊燃烧、永不熄灭的火焰。
这样的宋疏桐无疑是充满魅力的,江寒枝的心脏剧烈鼓动,再次意识到宋疏桐于她而言已经不再是相伴多年的竹马那么简单。
崇文堂稳操胜券,见己方旗帜不断增加,王文昕嘴角快咧到天上去了,和李君悦碰了下拳。
然而高兴没多久,他就笑不出来了。
对方除乔玄以外的人放弃夺球,不断向宋疏桐逼近,最终出其不意地将他包围。
主力被包,王文昕和李君悦尝试吸引部分对手,为宋疏桐减轻负担,大意之下被乔玄抢走了好几个球,眼睁睁看着双方差距逐渐缩小,一下子失去先前宋疏桐制造的优势。
“真卑鄙!”
江连晟气得跺脚:“怎么只围宋疏桐一个人?技不如人的小人做派!”
说完以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在替讨厌的宋疏桐打抱不平,连忙辩解:“我只是看不惯对面的做法罢了,不是在帮宋疏桐说话……”
但姐姐完全没在听他讲话。
江寒枝担忧地望着被包围的少年,心里默默为他打气:
别输啊,宋疏桐。
崇文堂的众人明显乱了阵脚,乔玄眼底浮现出嘲弄的色彩。
五年前他就曾打败了温书衡率队的厚德堂,更遑论是无甚心机的宋疏桐呢?
“承让。”
乔玄笑眯眯的模样看得王文昕火大,他忍不住骂了句脏话:“该死!”
“你冷静点,修梧施展不开手脚,现在只能靠我们了。”李君悦比他稍微理智点,迅速做出判断。
但乔玄的实力远比李君悦想象中强。
前半场他表现并不突出,后半场一改之前的谨小慎微,出手果决,隐约有扭转局势的势头。
这家伙是故意藏拙。
宋疏桐没有忽略乔玄嘴角吟着的那抹笑。
不难推出这些都是乔玄的计策:自己受到牵制会让王文昕他们乱了心神,而乔玄再在这个时候发挥出全部实力连续得筹,如此崇文堂这边压力无形之中会增大。
呵。
舌尖抵住虎牙舔了一圈,宋疏桐不带感情地笑了,神情变得暴虐。
围住他的人被他眼里嗜血的锋芒震慑住,情不自禁萌生退意,可一想到乔玄的嘱咐,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包围战术。
宋疏桐猛地拉起缰绳,胯下骏马发出尖锐的嘶鸣——
看这架势是要硬冲出一个口子了。
疯、疯子……
少年曜黑的瞳仁比夜色更深沉,冰凉刺骨不带任何感情——他真的会不管不顾地冲过来。
恐惧终究败给对胜利的渴望,围住他的几个人惊慌四散,宋疏桐成功突出了包围圈,直奔乔玄而去,挥杆击球入洞。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众人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身影,锣声响起,比试结束。
崇文堂诸位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赢了。
江寒枝松了口气,这才发现手指不知何时攥住了前襟,胸前布料都变得皱巴巴的。
方才宋疏桐被包围,她着实替他捏了把冷汗。
仿佛心有灵犀,少年回过头来,准确无误地找到人群中的江寒枝,露齿一笑,冲她扬了扬手里的球杆。
他嘴唇微动,用口型说:
我、赢、了。
被那粲然的目光注视着,才平复下来的心潮再次起伏。
糟糕。
江寒枝捂住心脏如是想。
她好像真的有点喜欢宋疏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