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两秒、三秒。
吴恕听见他闷声说:“我带你去。”
去是不可能带他去的。
周澜生眼珠一转,走出了宴客厅。
生日宴已经散场了,庄园逐渐安静下来,门口只剩了零星几人。隆冬时节,光秃秃的树枝横斜着,上面挂了彩灯,不至于太冷清。
周澜生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庄园这么大,他只要假装迷路,陪吴恕绕一圈,程海阔那边八成应该成事了。
而且!
难得的单独相处的时间!
他还可以顺道给反派灌输一点爱与正义的理念,感化他的内心,往真善美的方向发光发热!
“你确定是这条路?”吴恕眼看越走越偏,路过不知道第几个转角时止住脚步,双手环胸问道。
“当然,”周澜生信誓旦旦,“这庄园是我的私产,我当然比你了解。”
他还特意强调了“我的”。
吴恕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两秒,转身要走。
“哎哎哎!”周澜生心急之下,抓住他的手腕,“等等!”
吴恕手腕上被机械勒出的伤本就隐痛,猝不及防地被他这么一抓,下意识嘶了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周澜生吓了一跳,松开手。
吴恕不动声色地把手垂在身侧。
“算了,我实话跟你说吧,”周澜生生怕他又要走,急中生智道,“我就是一时想不开,嫉妒我……周潮生,不想让他在我的生日宴上出风头,所以故意泼酒到他身上,让服务生把他引走关起来了。”
007吓了一跳:“宿主,你怎么告诉他了?”
这、这不按套路出牌啊。
吴恕眉梢一挑,目光不善,静等他的下文。
周澜生松了口气,继续说:“不过我觉得你说的对,我当时头脑一热……这事传出去肯定对我没好处,所以——我可以带你去找周潮生。”
“只是我也不常来这边的庄园,一时不太认得路……但我记得是往东一直走的。”
吴恕眯缝起眼,也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
“宿主,你觉得他……信吗?”007小心问道。
“我怎么知道?”周澜生心里也犯嘀咕,“再不信也没办法了,你给我开个力大无穷的金手指把他打晕算了。”
“你怎么不去抢,哪有积分给你开那个,多贵啊。”007一口否决。
犹豫间,吴恕极轻地点了下头,说道:“姑且信你一次。”
周澜生在心底啧了一声,压下得逞的笑意,领着他继续往前走。
矮木丛中的地射灯散发着柔和的光线,周澜生轻轻呵了口气,看看天色,说道:“要下雪了哈。”
典型的没话找话。
吴恕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对了,你脖子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周澜生假装不经意问道。
树枝被积雪压得弯折,终于不堪重负啪一声断了。
吴恕身形一顿。
其实那次机械的力度控制得很好,留给他的不适感和后遗症基本一个星期就能消除,但他挣扎得太厉害,以至于淤青留得很深。
“撞门上了。”他敷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