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巨大 直达底部
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1章 第十一章

他迟疑了一会儿,随后便作出了答复:“可以。”

于是他带了一大帮人回去,公子的近侍春升正奇怪,公子难得这样温情脉脉,居然还坏了立下的规矩。

入雀门,要有引荐人,要闯九重关,其中的凶险异常,绝不是一声请求便可以随意答应的,可公子只是推脱了一句“后厨缺人手,西边的院子还空着”。

她确实出色,忍耐力异于常人,她一直都安安静静地训练、接受考核、执行任务,好像身体里天生住着一颗老灵魂,悲悯世人,对众生疾苦仿佛亲历,并能感同身受。

公子真的看重她、在意她么?

公子好像从来都是远远地看着她,一副若即若离的样子。

看她受训、看她起初脾气硬、一声不吭地挨打;看她也有贪玩的一面,偷偷跑出来,三两下跳上了池子旁的桂花树,去采了秋天新鲜的桂花做香囊,她会医术,没有任务的时候会在凉亭里摆个脉枕,给人搭脉看病。

可是公子待她终究与众不同,只准别人叫她三娘,自己才能唤她雁雁。

有人的地方总有纷争,无论是在江湖还是在朝堂。

春升感叹:好在雁三娘表现得体,不爱出风头居功自傲,也不爱凑热闹嚼舌根,受人欺负便堂堂正正打回去,绝不逆来顺受、忍气吞声,待人宽厚有礼、体贴入微,是个让人省心的姑娘,不需要他多关照多吩咐什么。

她就是这样一个讨人喜欢、容易让人心疼的姑娘。

公子还特地寻了一块玉牌,其上纹了雁,亲手赠给她。

“雁雁,这是送给你的生辰贺礼。”公子想为她戴上玉牌,她觉得僭越,便往后退了退,弯腰不肯抬手去接,她看见公子手上戴着一枚白玉戒指,成色与玉牌相似。

“公子身份尊贵,才能与之相配,奴怎么能用这么好的玉?”她褪去了稚气,拒绝的话说得规矩又干脆。

不料公子十分坚持:“一块玉而已,不过是身外之物。”

“快收下,记住了,公子卿手下,绝无败绩!”春升也随他家主子一样,对她生出一些敬佩与偏爱来,赶紧将公子的玉放进她的掌心,“三娘,还不快谢过公子?”

她便低眉颔首,利落地行礼:“多谢公子。”

她笑得格外动人,终于放下戒心,告诉公子卿一个秘密:她叫雁怡,钟雁怡,雁雁是小名。

“公子,我知道,我的玉牌是你送的。”苏屏约在了公园门口,下了地铁,便朝晏怀词走来,很快走到他身边。她记起来了,玉牌是雁怡和公子卿之间的联系。

苏屏记起来那时的场景,公子在她十六岁生辰时,送给她一把短剑和一块玉牌。

她任务执行得不错,公子还吩咐厨子端来了茶汤点心,她很喜欢那一道九江茶饼,公子便记下来,以后每次都会提前备好,等她归来。

那是前世很好的时光。

“雁雁,你终于回到我身边了。”晏怀词等这个时刻已经太久了,他已经很久没叫过这个名字。

“我对你的心意是怎样的,你明明能感受到,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晏怀词深情款款地步步走向她,低声呢喃着,轻声抱怨着,诉说自己心里的委屈,“我总以为是你情窦晚开,所以我也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公子卿英明一世,也甘愿为了等一人糊涂一时。

所以在读完《谏公子书》后,他又气又怕,才短短几个月未见,她的本事见长,竟然要为了另一个男人,甘愿死去!

原来她不是不会爱人,她只是不爱我。

“公子,我敬重你,感激你,”苏屏推开晏怀词,摇摇头否认,“你是雁怡的恩人,你是兄长,是挚友。”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晏怀词低下头去,“怪我利用你,怪我派你去刺杀齐年?”

“不,公子是奉命行事,你是被蒙蔽的。而我,也有我不得不去的理由,我的父亲,他应征去当了军医,从此音讯全无,下落不明。我想借此机会去边关找他。父亲虽然舍不得我们,但他不怨恨,也叫我们不要怨恨。他说尤其在乱世里,做人应该宽和慈悲些。他常常教导我:悬壶济世,为国为民,乃是人生幸事。”苏屏在人间流浪的那些年,亲眼见了太多苦难,多少人身不由己、言不由衷,那个世道下,又有谁能真正随心所欲地活呢?

因为懂得,所以慈悲。

她也不愿意相信,曾经出手救人的公子卿,会无缘无故想害死国之栋梁。

“雁雁,你不是听过吗?黄雀之后,公子飞卿,机关算尽,杀人无形。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晏怀词眼神变得十分阴郁,他紧紧抿着唇,挑了挑眉凄然笑道,“救下五道庙的那群人,我是为了你才破例;而杀齐年,是为了我自己。”

雀门从不养闲散人。

每收一个新人进雀门,引荐人就得在雀门多驻守一年。

作为门主也不例外。

他眉头没皱一下就答应了,昏了头似的不想让她失望,做好了要在雀门终老的准备。

好像遇到和她有关的事,他就不由自主地心软,在心底暗暗生出无限的怜惜。

“公子,为什么要对付齐年?”苏屏至今都不知道,为什么公子卿非要刺杀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