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素的马车穿梭在热闹集市里普通到来往的行人只是简单地看过一眼便不会再加以注意,又有谁能想到就是这么简单的马车里竟然坐着当朝公主?
摇摇晃晃了一路,马车最后停在安静的街道里,比起前面川流不息的人流,房舍的背面少有人烟,还栽种有大片的竹林,很是宁静。
“公主,请下车。”掌柜跳下马车,弯着腰提醒道。
明静掀起车帘,左右看了看,觉得没有危险之后才下了马车,与明欣一起将裴云岚扶了出来。
“公主这边走。”掌柜笑着在前面引路。
裴云岚打量着四周,猜想这里应该是醉乡楼的后院,前方隐约能听见杯盏交错声,让没什么人影的院子显出几分寂寞来。
“为什么连个下人都没看见?”裴云岚问。
掌柜笑,“我家主人喜静,只要是没什么吩咐的时候,主人都一个人待着,所以院子里没什么人。”
裴云岚下意识地望了前面的酒楼一眼,喜欢清静还开酒楼?
掌柜见到裴云岚不以为意的神情,扯了扯嘴角,看起来略尴尬,左右思索一番,不再多言。
明欣跟在裴云岚身后,小心戒备着这看似无人但能感受到若有若无窥探的地方,最后小声道,“公主,这院子好生干净。”
裴云岚随手从身边扶手的角落里滑过,碾了碾,竟然没有一点灰尘,干净到令人发指。
掩藏住得到的讯息,跟着掌柜穿过九曲长廊,便是一个小院。
“主人,五公主到了。”掌柜上前轻敲房门。
“进来。”屋内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颇为悦耳,唯一不足的地方就是冷淡了一点。
掌柜推开房门,恭敬地将裴云岚请了进去,随后合上房门。
当看清屋子里的摆设时,裴云岚愣了愣,随后坐到面前的桌子前,盯着遮掩住视线的纱幔,语气平淡,“既然不想露面又何必请本宫前来?”
“草民请公主来并不是为了自荐枕席,不露面又何妨?”醉乡楼主显得十分从容。
“呵。”裴云岚轻笑一声,像是没见他的无礼放在心上,“所以呢?你找本宫来有何目的?”
“前些日子,公主解开了棋局,按照约定醉乡楼应当奉上一株千莲子,之前因为千莲子尚未成熟,此事便一拖再拖,如今便让人将此物奉上。”
娓娓道来的话语再正常不过,好似这番神秘地请人前来真的就只是为了将应得的奖品给裴云岚似的。
裴云岚心里吐槽一句之后,面不改色地将掌柜捧进来的千莲子往自己面前移了移。
比起其它可以采摘下来放进盒子里的药材,千莲子带着根的药效会更好,很显然醉乡楼主对药理也精通一二,没像普通人一样为了好看辣手摧花。
“用了这株千莲子,公主宫寒的毛病应当会好很多。”醉乡楼主接下来的话语让裴云岚眯起了眼,身边的明欣明静脸上戒备的神色越浓。
“你怎么知道本宫有宫寒的毛病?难道楼主在凤仪宫内掐了眼线?”裴云岚拿起千莲子嗅了嗅。
“虽然宫里没传出消息,但皇后娘娘暗地里搜寻治疗宫寒的方子已经有了一段时日,草民有认识的大夫正好是被询问的人之一,便知道了这个消息。”听起来十分合理的理由完美地堵住了裴云岚的询问。
“那真是凑巧。”裴云岚将千莲子递给明欣,嘴里毫无诚意地答谢着,“不过也多谢楼主还记得这件事情。”
纱幔里的人没接话,反倒是旁边的掌柜冲着外面挥了挥手,原本没人的小院忽然出现了两个魁梧男子,还押解着一名长相十分猥琐的老头,原本暗黄色的道袍就像是在泥地里滚了好几圈似的,满是泥渍。
“这人是?”裴云岚心里有了猜想,但还是忍不住问。
掌柜点点头,“这就是盗心贼一案中的张真人。”
裴云岚见张真人唯唯诺诺,缩在一边,不断重复着饶命,完全不加掩饰地露出厌恶的神情,“既然是那个臭名昭著的张真人为何不送去官府?押到本宫面前做什么?”
掌柜没回答,让人将张真人的双脚捆绑起来后,挥退了两个男子,复又拿出了几根枯萎的就像是杂草一样的东西,放到裴云岚面前。
裴云岚拈起来嗅了嗅,挑眉,“无蔻草,楼主这又是何意?”
“夏少爷在醉乡楼里中毒的原因五公主应当清楚,草民手下之人对药理略知一二,对药性相冲的东西向来是重视之极,周边忽然出现了不该出现的无蔻草,草民自然会查证一番,最后得到了最有异常之人的画像。”醉乡楼主一边说着,掌柜一边摊开了一卷画轴。
明欣明静见画中衣着瞬间一惊。
裴云岚的睫毛不自觉地颤了缠。
只见画中之人只简单的勾勒出一个身影,是个高大的男人,没有脸,但是笔墨却着重在男人衣摆边的雏菊之上。
到目前为止,裴云岚只在一类人身上看到过这样的穿着——夜三,夜九。
像是因突然摊开的事情所震惊,没听到裴云岚回答的醉乡楼主也没生气,只平淡道,“抓到张真人之后,草民调查过他的身世,一个偷鸡摸狗假扮道士,却连鸡都不敢杀的骗子为何会想出这么残忍的方法?”
“他手中怎么会有众位御医都不写不出的医治方子?”
“求求你们放过我,我只是听命行事啊!不关我的事情,是有个黑衣人找到我,给了我一个药方子,让我这么做的!”还没等醉乡楼主说完,张真人已经大声道出其中的曲折。
裴云岚盯着他不说话。
“小的就是个招摇撞骗的混混,当道士不过就是为了糊口而已,要不是那人威胁我,小的怎么敢做出这种事情啊!!”张真人见裴云岚没有露出愤怒厌恶等对他不利的情绪,顿时赶忙道,怕她不信,还匆忙伸出手指着展开在桌子上的画像,笃定道,“当时那个人穿得就是这样的衣服,那时候我还以为镶的是金子呢。”
裴云岚盯着痛哭流涕的张真人,面无表情,却是猛地转过身,跑了出去。对不起哦,团子最近走亲戚